他心里也清楚,就算靳月靈對前夫有幾分舊情,經茅南春這么反復作妖,那點情分怕是也耗得一干二凈了,對柯樂山反倒是件好事。
靳華清心下一松,懸著的石頭終于落了地,竟有些得寸進尺,恨不得直接拽著郁修明去柯家,順道“監督”他把事情說清楚,好親眼看到樂山的反應。
郁修明果斷拒絕這一熱情,“放心吧,不會出岔子!”
靳華清這無處安放的熱情,只能化作一句略顯尷尬的邀約,“那……郁兄,改日我們兄弟一塊喝酒啊!我做東!”
郁修明無奈地搖了搖頭,指了指正房的方向,“別跟我客氣了,令堂剛才怕是也動了氣,你快回去安慰一二吧,別讓老人家再受刺激。”
這邊兩人作別,正房里的氣氛卻熱鬧得很。
靳母剛才一番“唱念做打”,又是哭又是裝暈,此刻坐在椅子上,喝著丫鬟遞來的熱茶,反倒覺得渾身爽快。
原來用道德綁架別人的感覺這么痛快!難怪茅南春總愛用這招,屢試不爽。
可惜靳母也知自己不是那塊材料,這樣的“好事”可一不可二。
她這輩子都講究端莊體面,若不是為了護著女兒,絕不會放下身段演這出。
靳月靈這會終于露面了,她剛才一直躲在屏風后,將外面的爭執聽得一清二楚,此刻眼眶還有些泛紅,走到母親身邊,輕輕扶著她的胸口,聲音帶著歉意,“母親,都是女兒不好,連累家里為我這般費心,還讓你受了委屈。”
靳母連忙握住女兒的手,語氣依舊帶著氣憤,“你沒錯,是那老婆子貪心不足。誤了你終身不說,還想讓家里提攜她兒子。”
齊慧容不知其中還有這么多彎彎繞繞,此刻也連忙擺了擺手安慰道:“嫂子消消氣,好在都過去了!”前女婿人都沒了。
靳母一聽,火氣又上來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什么過去了!她打的什么主意,我心里清楚得很,就是想拿月兒為質,將來好讓我家將來提攜她家二郎!”
再是高門大戶,手里的資源也是有數的,自然優先供應自家子弟,余下的才能想著姻親。
為了讓靳華清入仕有個好起點,靳家不光自己鋪路,還借了姻親的力,這才把他送進了右武衛。
茅南春張口就來,一個前女婿的兄弟,多大的臉啊!
聽到這兒,靳梅英頓時覺得武家一幫子親戚還是通情達理的居多。
至少不會像茅南春這樣,先扇了你一巴掌,還想從你身上扒拉好處。
靳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轉頭拉住靳月靈的手,語氣變得堅定,“月兒你放心,這事我們不會就這么算了。過幾日,我就讓你祖父往老家寫信……”
頓了頓,沒將那些更狠辣的手段說出口,“她家二郎往后總要議親吧,族里也總要娶新婦吧?像他們家這樣強逼寡婦守節、還想算計姻親的做派,我倒要看看,還有什么好人家愿意跟他們結親!”
她眼神銳利,帶著幾分決絕,“反正等你明日嫁去柯家,我們靳家行事,便無需再顧忌他們家的臉面了!總得讓他們知道,靳家的人,不是好欺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