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家雖還不能直接檢視黃芪的根莖,只能站在稍遠處觀察那些被視為“無用”的葉片,卻也能從中窺得些許端倪。
一位老大夫俯身細嗅葉片,頷首說道:“葉色鮮潤、質地韌實,湊近可聞淡淡的豆腥氣,這是長勢好的征兆,想來底下的根莖定是飽滿粗壯。”
眾人在山上忙碌了將近一個時辰,最終帶著十余筐沉甸甸的“戰利品”,聲勢浩蕩地向山下走去。
早有伶俐的藥童得了師長暗中囑咐,緊挨著背簍隨行,目光片刻不離其中的藥材,唯恐中途有人掉包或動手腳。
不過他們的關注點全在可入藥的根部,至于那些被單獨收整的葉片,后來被背去豬圈喂豬,他們倒是半點不在意。
在這些行家眼中,無法入藥的部分,本就與尋常雜草無異。
眾人沿著山路井然有序地往下走,林婉婉沒走多遠便氣息微促,額角沁出了細汗。
她轉頭望向身邊幾位白發蒼蒼的老大夫,只見他們腰背挺直、步履穩健,尚有閑情逸致品評路旁的藥草,那從容之態令人稱奇。
忍不住在心里暗嘆一句,人比人氣死人。
剛走到山腳下,趙大夫揚手一揮,聲音洪亮地說道:“走,我們再去藥田那邊看看!”
丘端腳步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遲疑,“趙大夫,剛剛山上那些成片的藥草,不就是藥田嗎?”
在他看來,除了“田”,哪還能生出如此整齊繁密的藥草。
趙大夫轉過頭,干脆利落地答道:“山是山,田是田,可不是一回事。”
這話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驚,原來山上的藥草只是“開胃小菜”,山下還有更豐產的專門藥田!
先前對山上藥草的驚嘆還沒褪去,此刻又添了幾分好奇,腳步都不由得加快了些,想趕緊看看這“山田之別”究竟在何處。
趙大夫帶著眾人在田間的小道上繞了幾段路,避開了成片的菜地,終于抵達了藥田所在的區域。
遠遠就看到幾位巡邏的莊丁牽著犬只守在圍欄外,見到林婉婉和趙大夫,立刻上前躬身問候:“林娘子,趙大夫。”
隨即熟練地拉開了圍欄上的木閂,側身讓眾人進入。
藥田附近向來是生人勿近,這里種著最核心的藥材,容不得半點差錯,平日里除了負責侍弄的藥工,旁人哪怕是莊子里的長工,也不能隨意靠近,更別說今日這些外來的大夫了。
能被允許進入,已是極大的信任。
才走進這片藥圃,所有人都不由得停下腳步。
目之所及,是一排排劃分得井然有序的方形地塊,彼此間以半尺寬的土埂隔開,既便于行走,也方便日常打理。
更特別的是,每塊地中都單獨栽種著一類藥材,邊界處則立著手掌大小的標識木牌。牌面以墨筆寫著諸如“黃芪-3”、“大黃-2”等編號。
這些文字含義未明,令在場眾人一時面露不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