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小院,雖聚集了畫師、書童、跟妝團隊等數十號人,卻因每個人各司其職,顯得有條不紊。
畫師們專注于筆下的絹紙,時而抬頭觀察模特神態;書童們忙著研墨遞筆,隨時補充墨汁。
顧碧青帶著屬下將工具箱歸置妥當后,繞著幾張書案轉了一圈,目光在畫師們筆下的仕女圖上停留片刻,隨即找到左石青,笑著打探,“你那兒能不能聯絡到女畫師?”
她似乎看到了新業務的商機。
左石青遲疑一瞬,畫鋪里偶爾有女客來買紙墨顏料,但愿意公開寄售畫作、以繪畫為業的女子幾近于無。
實話實說,“少有。”
濟生堂和花想容只有一墻之隔,林門弟子拜在左文竹門下學畫,學得好一手雞爪畫的事,顧碧青也是聽說過的。
勸道:“他們這些畫仕女圖的,需要不同的模特提供靈感,我們花想容最不缺的就是女客。”
林婉婉等人想要借繪畫記錄容貌、保存回憶,長安城里定有不少女子有同樣的需求?
顧碧青頓了頓,又退一步說道:“若是實在找不到女畫師,年長些、性情溫和敦厚的男畫師也行。”
左石青立刻就懂得顧碧青的要求,要能忍受顧客刁鉆的要求。兩家通力合作、一齊抽傭罷了。
答應道:“我回去尋摸尋摸,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適的畫師。”
沒提在場的五位畫師,他們缺錢,但沒那么缺,未必能忍受花想容流水線一般的服務模式,還是另尋他人更穩妥。
另一邊,杜若昭和齊蔓菁手牽著手,在五處書案間來回打轉,看著畫師們下筆如有神,寥寥幾筆就能勾勒出人物的神韻與姿態,眼神里滿是羨慕。。
而她們筆下的線條總是歪歪扭扭,……照左文竹的說法,毫無丹青之意,趕鴨子上架罷了。
王寶瓊攜兒抱女前來湊熱鬧的時候,小院已是一派熱火朝天的忙碌場景。
趙瓔珞站在院中,身著綠蘿裙,頭戴金釵珠翠,胳膊上纏繞著三條不同顏色的長披帛,朱彩云等幾個姑娘蹲在她腳邊,手里拿著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著扇動的角度和力道,只為讓披帛輕輕飄起,營造出“衣袂飄飄”的仙氣。
李弘安見了,頓時來了興致,非要幫著添把火。從地上撿起一把多余的蒲扇,跑到趙瓔珞身邊,使出吃奶的勁兒對著她猛扇起來。
這扇力太大,不僅吹動了趙瓔珞的裙擺和披帛,連她手中花籃里的鮮花都被吹得東倒西歪。
這時節,除了菊花隨處可見,其他鮮花多已凋零,哪去找那么多鮮花。
趙瓔珞的籃子里,只有最頂上一層是鮮花,底下全是用麥草鋪墊的,只是為了讓花籃看起來飽滿好看。
李弘安這一猛扇,麥草被吹得露了出來,瞬間露了餡。
趙瓔珞又氣又笑,連忙喊道:“寶瓊,快把安兒帶走!再讓他扇下去,我的‘天女散花’就要變成‘麥草紛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