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要畫像,卻是怎么隆重怎么來。
趙瓔珞的綠蘿裙配水紅衫,祝明月的織金錦緞長裙,林婉婉的珍珠釵環,連素來低調的戚蘭娘,都戴上了一支嵌著藍寶石的發簪。
以至于發量不算少的幾人,今日都不得不用上假發包,才撐得起繁復的發髻造型。
鑒于祝明月和林婉婉奇奇怪怪的堅守,這些假發包用的都是清洗干凈的馬毛,反正藏在真發里,不湊近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一番折騰下來的結果就是,還沒有正式插戴首飾,林婉婉就覺得脖子有些發酸,忍不住嘟囔:“還沒開始呢,就覺得累了。”但一想到即將畫出的美圖,還是咬牙忍了。
梳妝過程太過繁復,以至于左家爺孫帶著畫師登門時,小伙伴們還沒收拾妥當,只能由段曉棠出面接待。
這支畫師隊伍的排場著實不小,光馬車就來了八輛,隨行的書童、家丁人數更是不少。
畢竟,能學得起繪畫的,家底大多不薄。
別以為水墨畫能省錢,此時主流的繪畫載體是絹布,一匹上好的絹布價格不菲,四舍五入,就是直接在錢上涂涂抹抹,沒點心理素質,還真扛不住這種“燒錢”的藝術。
這些畫師一個個大富大貴,可比潘潛那種落魄書生難“拿捏”多了。
段曉棠讓曹學海先帶著車馬去隔壁柳家大宅寄存,小院空間有限,實在容不下這么多車馬。
段曉棠與左家爺孫雖早有耳聞,卻是第一次見面,開場幾句格外家常,“左老爺子,左小郎,吃朝食了嗎?”
作畫要耗上一整天,必須是個體力活。
左文竹和林婉婉接觸多了,段曉棠這么“接地氣”也不意外,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著答道:“吃過了,勞煩段郎君掛心。”
即便如此,陳娘子還是立刻帶著仆婢端上精心準備的點心、茶水,笑著說道:“諸位郎君路途勞頓,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好在有杜若昭和齊蔓菁在一旁幫忙招呼,場面倒也不顯得慌亂。
齊蔓菁走到左文竹身邊,輕聲解釋道:“左師父,師父她們正在后院梳妝,還得勞煩你和諸位畫師稍等片刻。”
左文竹擺了擺手,溫和地說道:“不礙事,梳妝本就費功夫,我們等著便是。”
段曉棠無意與畫師們深入接觸,干脆在心里將他們統稱為甲、乙、丙、丁、戊,省得記名字費腦子。
一番寒暄后,段曉棠將左文竹帶到院子里的幾張長桌案旁邊,問道:“老爺子,你看這幾張桌案能用嗎?”
春風得意樓推廣了高腳桌椅,但彼時作畫,還是更依賴傳統的書案。
小院里真沒有這東西,還是特意從左鄰右舍籌借來的。
左文竹走上前,用手敲了敲桌案,“足矣!”
按照約定,小院只需準備好書案、模特,以及事后酬謝的錢帛,其余的筆墨絹紙,全由左家負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