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辦公室里的下屬都退出去,戚蘭娘才輕輕推開門,笑著說道:“你也別太著急了,離出發還有些時日,慢慢理也來得及。”
趙瓔珞正低頭整理桌上的賬冊,聞言抬起頭,捋了捋鬢邊垂落的碎發,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弧度,“那可不行,總得把賬理清楚了,免得給你們留個爛攤子。不然等我回來,指不定要被你念叨多少回呢!”
戚蘭娘一聽,忍不住笑了。
雖說趙瓔珞外出后,財務這邊的事輪不到她直接管,但想到后續要對接的一系列關聯事務,比如商鋪結算、分號對賬,她就覺得頭都大了。
走上前,親昵地拉住趙瓔珞的手,晃了晃:“我的好趙娘子,算我求你了,你可一定要把賬理得明明白白。往后我肯定記你的好,有好事第一個想著你。”
趙瓔珞故意掙開手,挑眉道:“光說好聽的可不行,賄賂呢?”
戚蘭娘輕笑道:“我聽人說,西市一家食肆的古樓子做得極好,外皮酥脆,里頭的羊肉餡又鮮又足。午間我就去買回來,請你吃,好不好?”
趙瓔珞一下子就看穿了她的小算盤,促狹地說道:“你怕不是因為那古樓子份量太大,你一個人吃不完,才拉上我做伴吧?”
古樓子餅做得極大,一斤羊肉餡均勻地鋪在巨大的胡餅上,中間抹上香油、撒上椒鹽,放進爐子里烤到外皮金黃、肉汁滲出來,一個餅足夠兩三個人吃。
戚蘭娘便是饕餮轉世,一人吃完也夠嗆。
被拆穿了小心思,戚蘭娘卻全無羞窘之色,反倒理直氣壯地反問:“那你吃不吃?”
趙瓔珞爽快道:“吃,怎么不吃。有好吃的,我可不會跟自己過不去。”
她們同在祝明月手下做事,每年都能拿到不菲的分紅,手頭并不拮據,但消費觀卻大不相同。
趙瓔珞家道中落,自小手上可以直接動用的銀錢不多,卻也知道大戶人家是如何周轉和享受的,平日里總愛買些精致的首飾、好看的衣料犒勞自己。
戚蘭娘對衣裳首飾沒太多追求,只要穿著得體、不失禮便好。
許是曾經挨過餓,唯一能讓她有些執念的就是飲食。
不過戚蘭娘不像段曉棠和林婉婉那樣,聽見什么稀奇美味就想嘗一嘗,哪怕價格昂貴也不在意。
她不會因為旗下有不少做飲食生意的產業,甚至管飯,就摳門到不允許自己去外頭吃點好的。
但戚蘭娘更傾向于那些量大實惠又管飽的東西,就像古樓子,雖然比普通胡餅貴了些,但好歹是實打實的肉餅,既能解饞,又能管飽,完全在她的預算范圍內。
兩人說了一會閑話,又各自去忙了。
隨著日頭漸漸升高,陽光透過萬福鴻的雕花窗欞灑進來,街道上的行人也多了起來。
各個商鋪里討價還價的聲音、伙計的吆喝聲、孩童的嬉笑聲交織在一起,終于迎來了一日中最熱鬧繁華的時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