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到底沒混上大慈恩寺的齋飯,午飯是用幾個月餅硬捱過去的。
從前不屑一顧的熱量炸彈,換到如今妙用無窮。
熬不過冬天的人,永遠留在冬天。時至仲春,總給人一絲希望。
大慈恩寺場地上的病患,不禁露出一抹輕松的微笑。
有些人依舊是春風化不開的冷肅,譬如李君璞,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緩步向萬年縣大牢走去。
進到大牢最深處,一個年輕男人擁錦被半坐在床上。
坐牢坐久了,鼻子都變得麻木,挑眉道:“送斷頭飯來啦?”
李君璞面無表情道:“那你吃么?”
馮睿達一肚子氣撒不出來,“吃!”
李君璞將食盒蓋子揭開,馮睿達瞟一眼,囂張道:“沒酒?”
李君璞:“想喝出去喝。”
馮睿達:“終于肯放我出去了!”
馮睿達自問,有朝一日他要下獄,定沒這么齊整的牢房住。李君璞若真想整治他,犯不著這么處心積慮。
不過是人沒地方藏,假公濟私找個最便利的地方——大牢。
縣尉投個把犯人進來,輕而易舉。
馮睿達嘴角抽抽,“關了我幾日?”沒想到向來堂堂正正的李君璞,會學范成明的下作手段。
前幾日昏昏沉沉,加之牢房內光線昏暗,著實辨不清時間。
李君璞不以為意,“七八日,”不忘刺一句,“我也沒想到,你失蹤這么久,嫂嫂和表兄們只隨意過問過一句,就丟到一邊。早知道……”
剩下的話沒說出口,馮睿達也猜到,早知道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李君璞算無遺策,但著實沒算到馮睿達人緣這么差。
別說骨肉至親,他要兩天不見蹤跡,段曉棠和杜喬也會找的。也怪馮睿達平時表現太不靠譜。
馮睿達:“七八日,快馬加鞭該到黎陽。你不想我投奔楚國公,早說呀!”
不愿意低頭,就不低頭唄!
至于聽不聽,從長計議。現在生米煮成熟飯,不聽也得聽了。
軍隊失期當斬,往后在楊胤面前,真沒落腳的地兒。
李君璞暗地里查過宋道平,心中模模糊糊有猜測。要做的不僅是阻止馮睿達去黎陽,還要把他清清白白摘出來。
馮睿達大口大口將飯菜吃完,“開牢房,老子要出去!”
李君璞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把它簽了!”
紙上是一張欠條,內容無非是馮睿達去年從李君璞處借一千貫贖買歌姬。
事實是事實,但只有一半是真的。
親兄弟明算賬,但李君璞不是愛重錢財之人,怎么可能為一千貫把自己抓來關上數日。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拿得出手的理由。
馮睿達不愧是在朝堂邊緣混過幾年的人物,瞬間想通。
作為曾經馮家軍的二號繼承者,李君玘的親弟弟,李君璞知道的遠比自己多。
馮睿達雙手緊緊抓住牢房欄桿,青筋暴露,“到底怎么回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