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右武衛和隔壁的右屯衛營門大開,諸多兵將從中涌出。
匯合成一道黑色洪流,緩緩離開太平坊。
比起前幾日聲勢浩大的御駕親征,右武衛和右屯衛這次聯合出征,顯得小打小鬧。
不知情的路人興致勃勃討論,這支軍隊何人領兵,征戰何方。
親友們混在人群中,再次目送段曉棠出征。
一萬人與一千人不能等同,加上數量龐大的民夫,速度比他們前次橫行關中不能比。
范成明騎在馬上,百無聊賴地拉著韁繩,“帶這么多輜重,速度根本提不起來。”
兩衛軍士一人雙騎,可民夫靠雙腳。
現在他們帶的只有自己和給孫安世捎帶的軍械輜重,等到黎陽運上糧草,速度更慢。
他們遠征,不比在關中鄰便。況且這時節,不如秋后物資充足,能就食到地里去。
出門萬事難,一針一線一米一面都要他們從營中帶去。
為此莊旭特意找上祝明月林婉婉搭線,購入不少肉類干菜醫藥。
中午不埋鍋造飯,簡單啃點干糧歇息一會就成。
范成明從親兵身上取下干糧袋子,縫成圓筒狀掛在脖子上,一頭裝炒面一頭裝鍋盔。
范成明啃鍋盔啃得津津有味,段曉棠掰開月餅,小口塞進嘴里。
范成明:“為何你吃月餅,我吃鍋盔?”
段曉棠毫不猶豫挑破事實,“因為你不會做呀!”拿起干糧袋子,放到中間,“要吃自己拿。”
范成明半點不客氣,掀開袋子左看右看,“怎么紋樣都差不多?”
段曉棠:“就兩種口味,五仁和鮮肉。”
范成明兩種都不喜歡,立刻把袋子放下,轉回去啃鍋盔。
段曉棠吩咐守在外圍的曹學海,“晚間扎營后,帶人去挖兩袋土,放到車上。”
一東一西,氣候差異巨大,水土不服亦要考慮在內。
兩衛多是關中子弟,在太平坊訓練多時。一日之內走不出京畿范圍,長安的田土兌水,亦可解水土不服困頓。
右武衛右屯衛兩衛合兵,實際分三部分,右屯衛、右武衛中軍、左廂軍。
右武衛中郎將名為主將之一,實際指揮人數最少,只有兩千人。
范成明是被俞懷光看著長大的,每年正月初二俞麗華回娘家,都會把這個混賬拖油瓶帶上。
浪蕩近二十年,一朝時來運轉拜將了!
別說范成達沒想過,俞家更沒想過,都做好養范成明一輩子的準備。
俞懷光帶寧封闊步走到左廂軍的營地,目光快速鎖定范成明的位置。寬大的巴掌忽的一下拍下去,“哼,范二!”
俞懷光不僅是范成達的大舅子,還是范成明的表舅子。
范成明正吃鍋盔,差點被這一巴掌拍到噎死。
莊旭忙不迭給范成明順氣,“大表哥,下手重了!”
范成明喘過氣來,苦兮兮道:“俞家大哥。”差點成了第一個被鍋盔噎死的將軍。
俞懷光手掌舉到眼前,盯著錯亂的掌紋,暗道范成明還是這么脆,比以前還脆。
段曉棠可不似其他幾人親連著親,恭謹道:“俞將軍。”
俞懷光擺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拎起袍子坐到眾人旁邊,“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