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林婉婉,送花燈就是送花燈,沒其他含義。頂多就是送個祝福,加持一下氣運。
李君璞正待說出自己的選擇,“我要……”
話音未落,被一個略顯無禮的青衣人打斷,“李縣尉,家主人有請。”只看打扮,亦知是高門隨從。
李君璞正色道:“令主人是誰?”
青衣隨從:“楚國公。”
李君璞順勢往高樓方向一望,楊胤坐在窗口,舉起酒杯,遙遙相邀,“二郎,上來一敘。”
李君璞微微頷首,隨即低聲道:“你們先走。”然后被隨從引入高樓之中。
幾人沒有離開,段曉棠也沒有冒然同李君璞一同入內。
馮李兩家可以在打壓中支持這么多年,生命安全肯定沒問題,頂多受些排擠。
退一萬步說,要真出了事,段曉棠留在外頭還能去求救。
只是找誰呢?
吳嶺吳越還有白家,都和李君璞沒有利益勾連。
幫忙是情分,不幫是本分。
李家在長安沒人,能拉一把馮家也是過江的泥菩薩。
余下的朋友們,算來算去,竟然是自己和徐昭然官位最高。
看著也不像能撈人的模樣。
祝明月小聲道:“放心,不會有事的。”
林婉婉心憂道:“祝總,你想得太開了吧。”
祝明月:“李家三兄弟,只有一人留在長安,那這個人就是最安全的。”也是最難過的。
有錢沒錢,回家過年,李君玘自從避居洛陽后,別說平時,過年都不回來。
戰敗頂罪,爵位可沒削。過年回長安,厚著臉皮,元日大朝會也能站前幾排。
借著舊日關系,說不定還能鉆營出一二來。
但人寧肯在洛陽摳腳,就是不回來。
說到底,這是世家的保全之策,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里。
別家是多方下注,李家鐵了心不想和楊胤混。除非把天南海北三兄弟一起弄死,否則漏跑一個,直接舉旗造反差點火候,但帶著舊部一塊跳去對家卻是可以的。
如今兩方達成微妙的平衡,楊胤不打壓到底,兩家也不會直接帶著人馬去其他山頭,只看誰先熬死誰。
以現在的將門隸屬關系,跳槽說容易容易,說不容易也不容易,尤其馮李兩家有分家拆伙的前科。
陣前投降最便宜,可兩家別說領兵,國內無戰事,難道去投降突厥?
樓上雅間內的人,也正說起這個話題。
楊胤:“你兄長過年為何不回來?”
李君璞不咸不淡道:“本是預備啟程回長安的,臨行前忽然偶感風寒,只能留在洛陽將養。”
反正每年過年前后李君玘都要病上一病,習以為常,不算詛咒。
楊胤感慨道:“正值盛年,竟如此多病,該不會從前征戰留下的暗傷發作?我可以為他薦幾個好方子好大夫。”
李君璞險些咬碎后槽牙,“洛陽景物怡人,大哥或許沉迷行獵,不比原先在軍中會克制一二。”
軍中常以圍獵作考校,打獵不僅是娛樂,也是一種鍛煉方式。
簡而言之,李君玘并沒有就此頹廢,放棄弓馬本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