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易的臉。
許長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唐小荷雙手合十，嘴里還念念有詞的。
婷婷則是緊緊抓著母親的胳膊，指節也用力而泛白。
康彥明和許助理，兩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物，此刻的表情也凝重得仿佛在見證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張易那雙顫動的睫毛，終于緩緩地、艱難地……向上掀開。
一雙因為極度疲勞而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雙眼睛起初有些朦朧，像是隔著一層水霧，沒有焦點。
然而，僅僅過了兩三秒，那片混沌便迅速褪去，瞳孔重新凝聚，映出了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也映出了圍在床邊的一張張寫滿了擔憂、緊張和期待的臉。
醒了！
真的醒了！
康彥明激動得差點喊出聲來，剛想開口說句“張易你感覺怎么樣”，卻見張易的嘴唇，極其輕微地蠕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很輕，很沙啞，帶著一種剛剛從另一個世界歸來的恍惚感，仿佛在夢囈。
“該死……”
嗯？
眾人一愣。
什么該死？
“……算力……還是不夠……那個蛋白質折疊模型，又……又崩了……”
張易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神依舊有些渙散，似乎還沒完全從那個純白的模擬實驗室里脫離出來。
此刻，他似乎還停留在構建那個超高精度原子模型失敗的懊惱之中。
滿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蛋白質？折疊模型？
這都什么跟什么？
就連同為醫生的康彥明作為醫療這方面的專家，聽著也覺得云里霧里。
一個人剛從深度昏迷中醒來，不應該是問“我在哪兒”或者“我怎么了”嗎？怎么開口就是這種頂級科研難題？
難道這就是他們普通醫生跟天才醫生的差距？？！
嘶~
想到這，康彥明倒吸一口涼氣。
張易這小子還真是敬業啊！
昏迷了做個夢都是跟工作有關的……
整個病房里，只有許助理，眼神微微一動，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看向張易的目光，除了敬佩，又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
難道……張醫生在昏迷的時候，他的大腦……還在進行高強度的科研推演？
這個念頭一出來，連許助理自己都覺得荒謬。
可看著張易現在這副樣子，他又覺得，這或許就是唯一的解釋。
“小易！小易你醒了！你嚇死舅媽了！”
唐小荷的哭喊聲，終于將張易飄散的意識，徹底拉回了現實。
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聚焦。
舅媽哭得紅腫的眼睛，舅舅寫滿滄桑和震驚的臉，還有婷婷和菲菲那擔憂的小臉……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他眼前逐漸清晰。
“舅……舅媽？”張易的喉嚨干得像要冒火，他掙扎著想坐起來。
“別動！”康彥明趕緊按住他，：“你剛醒，身體還很虛弱，躺著就行！”
張易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四肢酸軟，頭也昏昏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