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病逝后,打算續弦嗎?如果要續弦的話,考慮誰家的女子?這對今川家的外交戰略可是重要的影響。”
“姐姐病逝后,我父親你打算如何處理?繼續安置在今川館嗎?”
面對武田晴信連珠炮般地追問,今川義元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他完全沒有想過。
也完全不想去想。
仿佛想了,就是在放棄銀杏。
就會讓佛祖覺得他心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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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
“先生?”
“咳……先生?”
愣了半晌后,今川義元才聽到銀杏正在喊自己。他匆忙三步并作兩步地走入屋內。似乎只有看到銀杏,才能讓心里的絕望不安消散那么一點點——但那慘白的面容,卻只是讓愁云更加慘淡。
“怎么了,銀杏?”今川義元輕聲細語地問道,仿佛面前的人兒已經脆弱得和宣紙一樣。
“我弟弟回山里去了嗎?”燒得迷迷糊糊的銀杏掙扎著從被子里撐起身子。
“對的,送完藥不久后就走了,害怕打擾你休息,而且他自己還有不少政事要處理。”
“能來看我一趟,已經算有良心了……咳咳咳……估計是來見我最……”不吉利的話剛說到一半,銀杏又劇烈地咳嗽起來——今川義元見狀,心里是五味雜陳——既因為那消極的話沒有被說出口而慶幸——可打斷這消極話語的,正是那招致一切不幸的疾病。
“叫我有什么事情?”
“沒事就不能叫先生嗎?”銀杏又是努力擠出一個往日里一樣調皮的笑容,想要讓今川義元開心點,可隨即又被一陣猛烈的咳嗽打斷。
“少說幾句話,好好休息嗓子,養好身體。”今川義元心疼地紅了眼眶,“等身體好了,我們就一起出去散心,都多久沒出去玩了。”
“想和先生說的就是這個。”銀杏坐直了身子,認真地看著今川義元,“我想出去。”
“出去?去哪里?”今川義元被問得愣住了。
“去哪里都行。就是不想待在今川館里了。”銀杏搖了搖頭,看了眼和臉色一樣慘白的天花板。
“等病好了,我們一起出去玩呀。”今川義元溫柔地推脫著。
“就是因為一直待在今川館里,病才不好的。咳咳咳……”銀杏眼神躲閃著找起了借口,“這樣吧,要么把我送去今川館北山的楓林里養病吧,那里是最近的山了。我是山里姑娘,說不定就是和這城里水土不服才病的。到了山里,呼吸呼吸山里的空氣,可能什么病都好了。”
“為什么……”今川義元心里有了不好的預感,“生病的時候不能折騰……”
“不是說了嘛。說不定去了山里,我的病就好了。”
“為什么……”今川義元只覺得心里的預感逐漸得到了證實。
“不是剛和先生解釋過了嘛……”銀杏抬起眼眸,對上了今川義元的雙眼——丈夫眼中那幾乎化作淚水淌下的悲哀,令她也頓時失語。
他明白她在想什么。
她也明白,他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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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都說……貓死的時候會離開家,找棵大樹躺下……不想死在主人身邊嗎?”銀杏看了眼窗外的夜雨,便快步下樓朝屋外奔去,“外面雨那么大,那個笨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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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不想,死在家里,死在丈夫和孩子們面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