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貞數次目視織田信秀,可后者明顯就在走神,已經不在狀態。迫不得已之下,只能硬著頭皮再次僭越地開口道:“好叫冷泉大師知曉,您剛趕來,還不清楚情況。被俘的不止有長公子,還有我方安祥眾的數千將士。冷泉大師和治部殿下都是慈悲心腸,若是能叫他們一同團圓,便再好不過了。”
“嗯?”冷泉為和聞言故作驚訝,看了眼林秀貞,又扭頭看向織田信秀,“不知這是彈正殿下的意思?還是佐渡守的意思?”
話里話外,都在暗指林秀貞越俎代庖。
織田信秀抬了抬眼,嘆了口氣,自然也明白家臣的一片苦心,便跟了一句道:“也是我的意思,請冷泉大師代為轉達。”
“彈正殿下容稟。我家殿下也曾是佛門中人,自然是以慈悲為懷。出發前就早已允諾,愿意將安祥眾里尾張出身者一并送還故鄉。而出身三河的,自然會在戰后讓他們自尋歸路。”冷泉為和盤著念珠,將早已準備好的條件和盤托出,“但若要如此,也還希望彈正殿下送佛送到西,留下水野家里出身刈谷城的子弟們,避免他們也遭遇骨肉分離的痛苦。”
林秀貞只覺得胸中懊惱,因為織田信秀不知原因的不在狀態,導致織田家在這次談判里已經占盡下風。本來松平竹千代換織田信廣,松平家的人質交換安祥眾被俘人員,那織田家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把水野備挾持回尾張。有水野信元和水野家上下那么多武士和人丁在手,日后想要重新踏足刈谷城,也是師出有名。
若是在這里把水野備留下,那絕大多數的武士和足輕肯定都會臣服于已經控制了刈谷城和家眷的水野信近,站到今川家勢力的那一側。愿意和織田家一起回尾張的,可能就只有水野信元和他的少數親信了——此消彼長,也是幾千人的戰力差異。
就是因為織田信秀在談判中異常消極,導致冷泉為和成功地把安祥眾和水野備掛鉤了。而且返還的甚至不是整個安祥眾,而是只有安祥眾里出身尾張的那一半人——說著對換的是水野備里出身刈谷城的——可水野家本就是刈谷一帶的國人眾,軍中九成九都是刈谷人,還是織田家吃了個暗虧。
說著什么“讓家人團聚”,實則全部都是有利于今川家的劃分。
“那就這樣吧。”織田信秀卻毫無興致,滿不在乎地答應了這虧到天邊的談判條件,“希望能早點見到吾兒歸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