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了,永遠不要相信什么所謂的感情,即使一個家臣、一個盟友對你再忠心耿耿,你也一定要想辦法給他添堵,讓他不得不受制于你。感情是會變的,但權力是實打實的。”太原雪齋不厭其煩地再次向今川義元教導道,“這次我們給松平廣忠殿下找個敵人,就是這個道理。”
“但真的要把他就這樣放回去嗎”一想起松平信孝當年試圖對銀杏不利,今川義元就氣不打一處來。當時當著銀杏的面,他有點羞澀,不好意思表露出自己的憤怒。如今銀杏不在身邊,他的怒氣就再也掩飾不住。
“嗯。”太原雪齋點了點頭,“再關一段時間,等局面在發酵一下。”
“我可以修理他一頓再放人嗎”今川義元異想天開的提出了一個任性的提議,已經準備好被太原雪齋笑罵著駁回了。
誰曾想太原雪齋思索片刻后,居然若有所思地看向了今川義元
“承芳啊,幾日不見我就刮目相看了啊,你這是長本事了啊。沒錯,是可以打他一頓。打完他一頓后,他自然是對今川家心有怨氣,必然不想再和今川家合作了。換而言之,也就把松平宗家更推向了我們這一邊。如果你是想與松平宗家合作的話,這樣的舉動可謂是向松平廣忠殿下釋放了足夠的善意表明我們對他的支持是堅定的、不留其他選擇余地的。”
“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川義元啞然失笑。
“看明白什么”太原雪齋著實一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沒什么。”今川義元一邊拖下身上被太原雪齋弄臟的衣服,準備去換一件,一邊笑著道。
看明白,只要我故意和心目中正確的行動反著來,我也是政務大師了。
天文十一年1542年4月7日,今川館地牢內。
已經被關了3個月的松平信孝每日都是望眼欲穿,不知道何時才能出頭,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到底怎么樣了。不過畢竟是想要欺負人家今川義元的女眷,他如今也說不出什么委屈的話來,但他心里還是一百個郁悶怎么會有這樣的奇葩,把自己的夫人帶著上戰場的啊
不過今川義元也好,今川家也好,或許就是亂世武家中的奇葩。剛被押入地牢時,今川義元指明了要把松平信孝押到條件最差的一間去。松平信孝本以為自己要遭罪了,肯定是那種滲水、泛著尸臭味、四處都是老鼠蜘蛛糞便、連腰都直不起來的牢房三河最差的牢房就是這樣的。
然而事實上他想多了,那一間牢房非常干凈整潔,地板上鋪著稻草,還有一個破舊的床褥,大小也還行松平信孝甚至能在里面做做活動。他從獄卒那里打聽到說,這是今川義元繼位后少有的親自干預的政事在視察了一次地牢后,潔癖的今川義元完全無法忍受里面的環境,于是把整個地牢進行了一次大翻新。
于是乎,松平信孝住的“今川館里最差的地牢”的條件,居然要比“岡崎城里最好的地牢”的條件還要好上一二。那他不由得開始向往“今川館里最好的牢房”,會不會比旅宿的環境更好呢要是有機會能住住就好了他居然涌起了這樣的念頭。
不僅如此,今川家的獄卒總是會準時地送來三餐松平信孝自己在三河有時候都只能吃兩餐,被關到了監獄里反倒能吃三餐了而且味道都還不錯,獄卒也不會像三河那樣往飯食里撒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