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還請不要再抵抗了孩兒已經和雪齋大師約定好了,只要我們放下武器,就不會傷及我們全家性命”天野景德有些焦急地搶出一步,對天守閣上的父親大聲喊道。
“你這逆子給我住口”天野景泰幾乎是撕扯著自己的嗓子,對這天野景德破口大罵道,“你這混賬玩意居然敢出賣家族和父親,不知廉恥,豬狗不如還敢在這里狂吠,巴不得把我們天野家的臉全丟盡嗎讓全遠江都知道老子有個叛徒兒子老子就當沒生過你,他娘的叛逆狗雜種我恨不得生啖汝肉”
“父父親”天野景德被天野景泰罵得抬不起頭,眼眶瞬間紅了。
“給老子死”
天守閣上又傳來一聲大吼,只見天野景泰徑直從天守閣二樓跳下,提著刀沖向天野景德,抬手就向他的脖頸砍去。土原子經和其他忍者見狀趕忙上前保護,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下這一擊天野景德也被震得摔倒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兇神惡煞的父親那野獸般兇殘的雙眸,就仿佛看著死仇一樣狠狠地盯著自己,把天野景德嚇得方寸大亂。
“死給老子死你這畜生老子今天親自清理門戶”天野景泰仿佛瘋了一樣,一刀一刀向天野景德砍來,打定主意要取他性命。土原子經等人終究是忍者,光憑格擋是防不住天野景泰的,逼不得已之下只得還手以迫使天野景泰后退誰曾想天野景泰躲都不躲,任憑幾把苦無捅入他的腹部,仍然鍥而不舍地攻向天野景德。
幾下重擊后,重傷的天野景泰邊口吐鮮血著跪了下來,腹部的傷口涓涓地流著血,眼看是活不長了。天野景德驚慌失措,撲上去想要幫父親止血,誰曾想天野景泰又是一刀劈來。若不是土原子經眼疾手快,把天野景德給拉了回來后者就要一命嗚呼了。
看著倒在血泊里的父親,天野景德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隱約間只聽到父親的最后一句遺言
“我就當沒生過你這畜生。”
今川宗家的忍者攻擊天守閣,天野元景奮力抵抗,最終也是無奈失守,自己退入了二樓的內室。當天野景德急匆匆地跑上二樓,想勸自己的哥哥不要抵抗時,卻只看到了已經切腹倒下的兄長。
“哥哥,哥”天野景德上前抱住天野元景的身體,徒勞地查看他的傷口,試圖為他止血。然而兄長卻只是搖頭,那眼眸里殘存的冷漠和失望讓天野景德如墜冰窟。
“你讓父親和我淪為不忠之徒,讓自己淪為不孝之輩,如今可滿意了”天野元景嘔著血,冷笑著問道。
“哥哥為什么要要尋短見為什么不一起好好活下來照顧母親啊”天野景德已經快崩潰了,只能感受到兄長的生命正在不斷流逝。
“投降了,我也好,父親也好,天野家也好,從今往后便再也抬不起頭了。想要洗刷你出賣父兄和家族投敵的屈辱,唯有切腹,挽回些清譽了”天野元景又嘔出了一大口血,隱隱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用盡最后的力氣,指了指臥室的方向。
天野景德明白了天野元景的意思,跌跌撞撞地跑向臥室,想要找到母親。然而拉開門,卻只看到已經懸梁自盡的母親,和她那發紫的臉。
天文七年15389月14日中午,天野家所有陣亡者的尸體被拖到了天守閣外的空地上清點。空地旁,宛若一具行尸走肉的天野景德渾渾噩噩地沾著,已經麻木得不剩半點表情。直到太原雪齋走到了他的身后,天野景德才終于開口,讓周圍的人意識到了他并不是一個啞巴。
“雪齋大師,為什么”天野景德用沾著父兄鮮血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臉,顫抖著低聲道,“所有人都被我害死了,是我錯了嗎”
“不,你沒錯,相反你是最了不起的。小小年紀,就有了做選擇的勇氣,就有了為了自己所要守護之人舍棄名聲和道德的覺悟,當真了得。你不知道,這樣的勇氣和覺悟,有些人一輩子也辦不到,哪怕是那些戎馬半生的王侯將相,也辦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