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灘頭陣地越鬧越大,北條氏康本人坐不住了,親自來到一線督陣。北條氏康的親衛武士盡出,幾下圍攻就把上岸的今川軍打得節節敗退。山田景隆本人也被刺中一刀,狼狽地退了下去。另外幾處灘頭陣地上登陸的士兵也始終有限,只能勉強結成圓陣抵抗,最后還是被趕回河里,在撤退時又被亂箭射倒了一批。
“不行啊,殿下,這樣打不是辦法。”赤井黑高眼看著今川家的旗本武士不斷倒在由比川畔,連河水都被染紅,忍不住高聲抗議道,“死太多人了打不過去的”
“沒事,再拖一會兒就好了,我只是要拖著北條家主力,讓他們不要去圍攻瀨名備和關口備就行。”今川義元憂心忡忡地看著被困在對岸的瀨名備和關口備。
“四哥,說句難聽話,哪怕北條家的旗本不去參與圍攻,光是白備和青備就已經不是瀨名備和關口備能應付的了,崩潰是早晚的事情。不能為了救援一部,就把全軍往火力推,婦人之仁要不得。”那古野氏豐一眼就看出了瀨名備和關口備此刻的頹勢,明白他們的崩潰已經為時不遠。
“不,再拖一會就好。”今川義元不由分說地拒絕道,“馬上就會有轉機了。”
在今川義元的堅持下,今川軍仍然前仆后繼地沖向由比川,無畏地付出著寶貴的性命。
而他則抬起頭,看著逐漸向西靠去的太陽,又看向自己頭頂飄揚的赤鳥馬印,看著旗幟從獵獵作響到逐漸偃旗垂下,再到緩緩地反過來向著南方飄起。耳畔略過的疾風,也轉變成了凌厲的北風。
“每到太陽西斜,由比地區的山風都會從南風變成北風。”今川義元等待的就是這個時機,所有燃起的林火、山火,現在都將改變方向,“北條軍搶先一步入侵駿河,就算能取地利,如何能占天時”
呼嘯的北風吹起后,戰場的形勢瞬間為之一變。石切森林里向北蔓延的大火驟然放緩,緊接著就扭頭向南燒去,濃煙也滾滾地隨之而行。本來已經被逼入絕境的瀨名備和關口備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向著森林里再次逃了回去,借助林間的復雜地形來構筑防線。而與之相對的,本來在石切森林南端放火的北條綱高所部赤備卻傻了眼,眼睜睜地看著烈火和濃煙向自己襲來。
被風向改變波及的戰局不止石切森林一處,原本在東南風里燒向林香山的山火也戛然而止,扭頭沖著南邊的中尾山而去。漆黑的濃煙乘著風勢鋪天蓋地而來,把站在下風口的位置進攻本光山的遠山綱景所部江戶眾熏得七葷八素,不得不狼狽地向后退去。如果風向維持不變的話,他們甚至要直接被熏出戰場,退到蒲原城那邊躲火。本光山本陣壓力一輕,今川義元也得以只留下旗本第四備,而將第五備也投入戰線。
“朝比奈備,趁著山火止步的機會,趕緊上林香山,再從林香山里跨過由比川,到由比川西北岸襲擊北條氏康的五色段馬印,和我們正面渡河的部隊前后夾擊”今川義元看了眼戰場的局勢,又囑咐了一句,“再讓朝比奈備的輔兵砍伐足夠的圓木,一頭削尖,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