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不是最佳部署部署在上游的部隊想趕到下游,也要不少時間,就錯過了半渡而擊的最好機會。”朝比奈泰能一邊抿著小酒,一邊提出了最后的建議。
“敵人在軍中可能還有其他細作,誰能保證這些小豪族里沒人給我三哥通風報信呢如果我們做出了最佳部署,敵人發現計謀已經被看穿,想必就不來了吧。如果讓他們退入引馬城,我們再進攻反倒更麻煩。”今川氏元本來只是想找個借口,沒想到自己越說邏輯卻越順,“這樣假裝中計,反倒能把敵人引過河,不是嗎”
“殿下說的倒是有理,只是這到底是原因,還是借口呢”瀨名氏貞一眼看出了今川氏元心中所想恐怕他還是為了保住瀨名氏俊的母親,才做出這樣的部署吧只不過這個部署恰巧也算是合理的。
“這并不重要,快點去執行吧。”
夜深了,帳內鼾聲連天。與緊張備戰的今川家譜代不同,遠江的外樣豪族們似乎對即將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睡得安祥。這種現象在戰國亂世也是常態主君信任的往往都是有血緣關系的一門眾和多代侍奉本家的譜代家臣。而那些新降服、歸附的外樣們,往往是提防的重點。當然,跟隨的時間長了以后,外樣也可能會變成忠心耿耿的譜代。
考慮到這些外樣豪族未必會與同為遠江國人的叛軍死戰,平叛軍的大營在一開始必然會受到從下游渡河的叛軍的沖擊。因此,為了保證今川氏元的安全,朝比奈泰能執意讓他把馬印留在大營里,而自己來到北邊上游渡口重兵的保護下。到時候戰端一開,今川家的譜代們就約定好一起看朝比奈泰能的馬印行事。
朝比奈泰能早早地就以“明天要打一大仗,現在需要養精蓄銳”為由去休息了,那不修邊幅的宿將一碰枕頭就能睡著,倒是讓今川氏元頗為佩服他的心理素質。睡不著覺的今川氏元自己披著衣服起來,看向本家的陣營。
今川氏元所在的朝比奈備駐扎在上游渡口邊的小山上,視野良好。從上向下望去,小山上打滿了火把、插滿了朝比奈家的左三巴紋。而瀨名備則駐扎在渡口邊的橋頭和淺水灘處,營地里同樣打了不少火把,照亮了今川家親族瀨名家所持有的二引兩紋。回頭往南看,便是松井備、小笠原備和新野備的營地,再往后則是在夜里也燈火通明的大營。
營墻上的崗哨士兵們借著火光,一絲不茍地警戒著周圍。僅僅是數千人,營地就已經頗具規模。今川氏元不禁想到,若是像應仁之亂那樣十萬人規模的大戰,該是多么壯闊隨后他就狠狠地搖了搖頭,把這念頭從腦子里揮去。打打殺殺,一點意思都沒有,還是源氏物語所描繪的那詩情畫意的宮廷更讓人向往。
不過眼下卻不是遐想這些東西的時候,今川氏元把目光重新投回南方下游的渡口。那里雖然河水湍急、橋梁稀少、淺灘數目也有限,但也正給了今川良真出其不意的機會。不久后,今川氏元就在西南方向天龍川下游的對岸看到了一支部隊模糊的身影。為了達到奇襲的效果,他們沒有打火把,因此行進速度也非常有限。而在正西方向的上游渡口外,也出現了另一支隊伍那應該是為了吸引注意力的佯動部隊了。
“上游渡口后全是燈火和靠旗,如果都是真旗,那旗幟下不得有2000人怎么可能肯定是故布疑陣,看來敵人已經中計了。”
今川良真此刻正策馬走在北路駐軍的隊列內,堀越家、飯尾家、奧平家、吉良家的主力盡皆在此,而南路的下游渡口只有戶田家的500疑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