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其實沒毛病,幾個外姓大男人一直等著人家降生本就怪怪的,主要是大家在表示對趙官家的忠心。可太后在呢,也不怕貍貓換太子,何況東西二府那么多事,耽誤了算誰的,不如排班等著,大家還能吃口熱乎的!
但仔細一想,毛病還是有的。
雖然都省首相尊貴,可人家張浚貌似不是你的下級,這樣就安排了!
果然,陳規雖不是所謂木黨,畢竟要維護上級,冷笑一聲,“那老夫先去補個覺,晚間還要去岳臺的,曲大和王夜叉都跟著官家走了,那么多軍官子弟鬧出事來,這可是在京城邊上。”
倒沒人說他托大,因為事就是那么個事,御營隊將以上都是隨軍的,岳臺邊上上萬的軍屬子弟,和城市居民混雜,當家的一旦出去打仗,半大小子就惹事,開封邊上多少權貴,已經引得王庶等人非常布滿了!
這甚至比張宗顏的破事更動搖安穩。
國都才安定幾天啊!
陳規當然壓得住,他也是宰相,這么說無非是給趙鼎上點壓力,既然首相可以分派,那你多操心吧。
這東西二府雖然暫時算不得黨爭,可是公務上卻有對立,劉汲自然也要挺一下對自己還不錯的上司趙鼎,道:“陳公說的是,正好,李彥仙李陜州將自己的兩個侄兒送來上了武學,還有不少陜洛義軍的孩子也想來謀個出路,官家指示要安排好的,不如你一并操心,這都是正經軍務啊。”
話說他一個都省副相公為啥會管這些事兒,當然是歷史遺留問題,李彥仙是南陽陪都時和朝廷聯系上的,所有供給幾乎都是陳規和時任轉運使的劉汲解決,雖然后來還于舊都大頭軍費不用這兩位操心了,但像孩子上學啊,家里人來東京謀出路一類的,自然還是更愿意找二位——這本身也是因為陜州地形特殊,李彥仙的軍隊到現在還不能保證員額確實,半獨立性質太濃厚,在向朝廷中樞表達忠心,更是萬萬不可怠慢。
這話一說,陳規略有幾分遲疑,因為理論上雖然都是副相公,但劉汲是他升職的舉薦人,按大宋官場規矩,自然要讓三分。
這個沒問題,可陳規疑惑的是,大家同處于南陽派系,平日里關系不差,為啥劉汲要幫著趙鼎堵他?
這就是陳規明法科出身,到了高層又主抓技術,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熟練,官家不在,宰相們各司其職,張浚主管軍資軍需,配合一些武官考核權力,陳規主抓東京城防和軍事科技,劉汲的精力主要在春耕那里,至于本相李光,他啥都可以挑刺兒,不過只有建議權.....
趙鼎,其余的他都能管,所以啊,你陳規和他頂什么,劉直夫堵你一句,是把這一茬岔開。你不能因為趙相公修養好,就忘了人家的權力啊。
陳公輔幾個明白人不說話,趙鼎難免又打了個圓場,這個時候,無語的事兒來了。
“太后,潘娘子那里不舒服,請太醫和產婆過去看看!”
整個前殿,甚至包括一簾之后的太后,一起無語。
鄭太后看所有宰相都不打算搭話,只好拍板,“潘氏那里,潘太醫怎么說,老身知道她自己也找了八個穩婆,加上宮里之前派去的,都不夠用了嗎?那首先你們這些人都要問一個無能之罪!”
其人說罷,還轉了轉手里據說是法河禪師開過光,進獻到宮里為官家太后祈福的核桃手串,感慨自己真是北國受苦,脾氣都不如以前委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