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國夫人梁紅玉聽說后,哭啼道:「武莊王地下有靈,會知道太上皇天大的恩德。」
這一茬結束后,謝小滿更加感受到了丈夫的威力,他可以甩手不管事兒。可以傳位于自己的兒子,但當他真正運用力量的時候。這個國家還沒有人可以違背他的意志。
以太上皇的以往功績來看,這種強勢一直會延續到他真正駕崩的那一刻。
不過,實話實說,謝小滿覺得現在的官家雖然在立儲問題上有點兒糊涂,但還算是一個明白的人,不會偏聽偏信,處理朝政有條不紊。
反而是太子趙祉或許是早年不太受父親重視。顯得形勢有些偏激。這種偏激表現在對文官的不屑和對武力的崇尚上。據說他最喜歡的一首詩就是皇祖父寫的《念奴嬌??憶白鹿山有感》
山高崖陡,嘆此意、今古幾人曾會?鬼設神施,渾認作、天限南疆北界。一水橫陳,連崗三面,做出爭雄勢。六朝何事,只成門戶私計!
因笑王謝諸人,登高懷遠,也學英雄涕。若憑淮河,須要想,河洛腥膻無際。可幸長驅,天兵反顧,尋取中流誓。我輩破賊,不許胡馬肆意!
在他看來,建炎年間,若不是皇祖父心意堅定,重用韓岳,早被那些守舊的士大夫弄得偏安一隅,再無北伐斗志。
如今父皇就是對他們太有好臉色了,一個個的。又想當仁宗朝那些把口水噴到皇帝臉上的宰相。
他有這種想法也并不是特別奇怪,因為早在他做皇子時,老師之一就是陳亮。
趙昶十分想讓兒子認識到和平年代有和平年代的辦法,不是誰都像你祖父一樣是晚天傾的人物,讓人往東,絕不敢有人往西的。
但很可惜他的教育有點晚了。就連謝小滿這種后宮婦人,在父子倆每年兩次來東京請安的時候,都能感受到那種濃濃的政見不和感。
不過,謝小滿年紀老了,反而不像年輕時那樣倔強。而是會帶著太子去苗圃看看,親自摘些青菜給孩子做飯,然后跟他講一講糧食產量的事兒。這讓后來的武宗皇帝對她印象一直很好。對沈王一系多加照顧。
有的人就像日月星辰一般。已經讓人習慣了它的存在。只是人終究是人,會有老去的那一日。作為離太上皇最近的謝小滿,最先察覺到了這一點,但她也隱隱感受到,趙官家仿佛在等撐著。
終于,紹興十五年,傳奇一生的魏王岳飛,曾經的河北路元帥,大宋最年輕的帥臣永遠的閉上了眼睛,享年八十三歲。
趙玖不顧年老,親自去了一趟湯陰看著他下葬,仿佛有什么心愿了了一樣,道:「鵬舉,你善終了。」
千百年后而來,心心念念的,總有那么一件事。
回宮之后,趙官家的身體明顯不行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退下去,太上皇后吳瑜不顧年老,跟著趙昶一路而來。整個太醫院幾乎也都來了,可是肉體凡胎如何能夠抵御的了自然的衰退?
終于,早春時節,趙宋太上皇醒過來,看著一屋子人,淡淡笑道:「都哭什么?自古帝王像我這般長壽而又能鬧騰的人也不多,這輩子要說也沒什么遺憾了。他們都在地下等著我。你們也不必太過悲傷。」
最后對趙祉說:「朕傳位給你父皇。他雖然不能說十全十美,總算守住家業,讓百姓康寧。等你做了天子,不求功勛,但也要記得一條底線。天下雖然姓趙,但也是萬民之天下。若沒了這一條根本,那就枉費了祖父對你的一番心意。」
趙祉淚流滿面,不住磕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