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官家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震驚的手里的書都掉在地上了,但仔細一問,這次挑事兒,好像還真不是李綱的責任。至少不全是他的責任。
話說西遼方面,因為之前趁著大宋因為趙佶的喪事慌亂了一陣兒,不僅掠奪了不少邊民,而且還試圖串聯臨潢路自治區。結果就是遭到了趙官家的單方面制裁,不僅斷人斷貨,還送去了一個脾氣超大的李綱老頭兒。
這李綱李伯紀,當年可是連趙官家都敢孩視的人,如今退休多年,雖然沒啥遺憾,但是一聽說有教訓契丹人的機會,高興的彷佛年輕了十歲,完全不介意西北苦寒,帶著兩個兒子服侍就去發揮余熱了。
等到了蘭州,簡直是對契丹上下從皇帝到小吏都進行了一通又一通道德抨擊,當年金河會盟條約的條條目目都被他背的滾瓜爛熟,罵人三天不重話不帶臟字兒。聽得御營騎軍的守衛都服了,自家都統恐怕也沒這么高深的語言藝術!噴的西遼使節病倒了三位,也讓前半輩子受夠了遼國氣的李綱心情大好,甚至主動去和李彥仙講和,李彥仙就算看人家這么大歲數了,也不好不給面子,于是一笑而泯恩仇。
但趙官家的目的是想教訓一下西遼,讓他知道大宋的底線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和耶律大石翻臉。于是在耶律大石誠懇道歉并做出一定賠償后,慢慢的還是開放了各種貿易。
當然,李綱還是留在那里吧,萬一還有人不懂事兒呢?而且民族調節工作需要你啊,李相公。
也是趕巧了,運河疏通完后,趙官家又賣了一批罪犯去西遼。但誰知道張蓮張通姐弟的事情傳遍天下后,居然有人夾帶了紙條給負責押解罪犯的御營前軍統制湯懷和李道,說到自家也是當年和張永珍一起戰死的烈士遺孤,不幸前段時間被抓了來,因為自己會點工匠手藝,因此被扣下不曾放回。
其實上次送回的人口細查的話肯定有出入,因為肉眼可見的青壯年和醫生工匠就少了許多,一般情況下也不能為了幾百人打起來,頂多以后再想辦法,但一旦涉及八公山英烈,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湯懷深知嚴重,不敢耽誤,火速稟報了李綱以及大同路經略副使,又上了密札給官家。李綱當即就表示,他親自去見西遼駐邊的天德軍節度使耶律燕山,但是大家都不太放心,尤其是蘭州通判、劉法之子劉正彥就直言:“吾等在此,焉能看相公涉險?”
但李綱那脾氣上來聽誰的,當即過了黃河以北,在大宋治下的東勝州(今eeds)約見耶律燕山,不客氣地請他歸還人口,尤其是涉及烈士遺孤,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不然他李相公自己就可以做主聽了秋天的貿易市場,看你們從哪里買鹽買茶!穿過雪山和吐蕃諸部嗎?
雖然李綱態度囂張地想讓耶律燕山打人,但到底形勢比人強,更重要的是大遼馬上要西征,這個時候缺人缺糧食,還真是不敢跟大宋翻臉,于是雙方就扯皮,說是如果確定是西軍烈士家屬,當然無條件放回,但其他人口做不了主,必須等皇帝示下。
發展到這里,還算克制,但萬萬沒想到一向是軍紀最好的御營前軍部出了問題——因為出差,他們軍餉提前發了一個月,但是出差過程沒想到是三個半月,老娘和渾家都有人寫信回來說家里沒米下鍋沒錢給孩子上學了。
于是,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頭,李道部居然大半夜鬧其來,要求發軍餉,李綱得知原因氣的大罵他們丟人,嚴厲告戒湯懷他們將鬧得厲害的立即斬首示眾。湯懷哪里能不知輕重啊,可是偏偏岳飛幾個兄弟中他是最綿軟的,趕緊道:“相公,此事下官回去一定嚴懲不貸,可如今在國境不遠處,不能叫他們鬧起來,不然麻煩更大。”
李綱要是懂軍事,也就不會弄得自己差點萬劫不復了,偏偏脾氣上來直接命令湯懷,湯懷豈敢挑戰宰執權威,直接處置,沒想到果然引起更大混亂。
耶律燕山本來就是契丹人中最懷念家鄉的那撥人,見到這等場景他本人尚可勉力自制,但底下將官居然自作主張,趁亂出兵圍了李綱,要把人抓走——這幾個月受夠這糟老頭子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