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李世輔一方帥臣,乃是駐邊防著西蒙古的,無旨意又怎么敢擅自離開大同。萬幸他的上司曲端善解人意,也最把官家的安全放在心上,自求暫時替代李世輔駐守,把人給換來隨行駕前,趙官家雖然覺得他們小題大做,但也明白臣子們的顧慮,無奈答應了。
于是,幾年前還是西夏復地的靈州現在有御前班直兩千,御營中軍五百,御營騎軍副都統李世輔及麾下一千五,御營后軍一千,合計五千人馬。
知道的他是來治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扛著龍纛打個小型戰役呢!
不過說到治河,趙官家也真是這次出門才長了見識,原來凌汛不止發生在黃河下游,到了寧夏境內也是因此損失慘重啊!怪不得之前把趙通判累倒在河堤上呢。
劉洪道看著趙官家啥都不說坐在河灘上就是半天,有些慚愧,畢竟他這河道總督這些日子好像除了整理一下文件就沒干什么正經事兒,測量河道分析水文是通判兼任員外郎趙子偁,負責監督并真找到犯罪分子的事巡河御史蕭恩,就是京東路那邊,聽說尤學究也是干的有聲有色,泄洪的路線以及繪制好了就等他簽字報給官家。
那請問你對得起多拿的這份俸祿嗎?
對此他只好上前勸道:“官家,西北風沙大,您還是保重御體。”眼看座上之人無反應,楊沂中卻不動聲色地給他打眼色,只好硬著頭皮道:“其實這凌汛一事自古有之,乃是由于所處的地理位置及河道形態造成。與黃河來說,春初解凍開河,冰水齊下,冰凌壅塞,水位上漲,形成凌汛洪水,嚴重的會淹沒農田沖毀堤壩。尤其是官家說過,西夏建國后不注意保護生態平衡,水土流失,更不會治理,因此這邊寧夏、河東都有此等現象,即是河段產生冰塞壅水造成凌洪災害。先前韓城縣令正是問過老農猜到今年會有凌汛,才不顧罵名強行征發民夫用巨石鑿冰。”
趙玖終于有了反應,道:“這個縣令做的不錯,他叫什么可知道嗎?”
劉洪道回答道:“官家一定想不到的,此人名叫王玨,乃是王舒王(王安石)之曾孫,早年蔭封宣義郎,結果他自靖康后投筆從戎,后來才轉為文職。”
那趙玖還真是想不到,“若如此,為何十年下來還是個縣令,看著也不像無能之輩啊,他又不是公閣出身,難道也被歧視?”
這個劉洪道就說不大明白了,但不是有萬事通楊沂中嘛!他解釋道:“好叫官家知道,王舒王本貫江南西路之臨川,靖康后王玨也逃回去,后來因為不忿國恥,報效于張齊王麾下,但是其人脾氣很像其曾祖,據說曾面斥齊王貪財好色,見張所張相公危急而不救也虧得官家推崇王舒王,他就被齊王趕回家去了,后來堯山一戰又投了安陽郡王王彥,卻屢屢進言他不能將軍隊私有化于是就在官家整合關西的時候被轉了文職,但是又因為參奏劉相公狹義自私,那個只好去了胡寅相公手下,總算呆住了。據說胡相公主持燕京大局后有意推薦此人為推官,而他卻以韓城民生凋敝,想做完這一屆再說推辭。”
趙官家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那里是絕類曾祖啊,怕不是王安石轉世吧,不對,王安石轉世也不帶這么得罪人的啊,還都得罪上司。
怪不得呢,胡寅和此人對了脾氣,“朕覺得,他此次大為有功,這個燕京建設遲緩,正是沒有這樣得力的能臣,叫他忙完這次春耕,就赴燕京府為推官吧。吏部那邊,去打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