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玖也不急,午后的日頭暈暈,讓他也有些迷糊,靠在椅子上幾乎睡著,但是冥冥中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忽然大聲叫了一聲:“李彥仙。”周圍人都被他嚇了一跳,御前班直呼啦啦圍上來了,李燮本想說官家家兄不在啊,忽然看到無比荒誕的一幕,邵云身邊那個隨從打扮的家伙抬起頭來,那鼻子眼睛,不是他哥是誰?
不對,他哥沒那么瘦、那么黑,而且眼神沒這么滄桑。
但是楊沂中可不管是誰,抽刀就上來拿人了,那人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是反而離得更近的劉晏一扳拿,立馬被按倒在地,原來他左手已經近乎殘廢,根本使不出任何勁力。
劉晏喝道;“你不是李晉王,到底是何方賊子,接近圣駕,意欲何為?”
楊沂中也沒閑著,刀直接架在邵舟脖子上了,道:“邵舟,此人是你帶上山的,你們是受誰的指使,可有同謀?”
李燮本來還想為邵舟這個老熟人求情,聽這話差點沒軟倒啊,楊沂中什么仇什么怨啊,你這不是說我李家對陛下不軌嗎?果然是奸佞之徒,可目下的情況是人確實是邵云弟弟帶來的,就憑兩家的關系和陜州的地理位置,這事兒怎么解釋。
哪想到被按倒的人卻冷笑道:“殘廢之人,身無寸鐵,如何不軌?不過是聽說了太多,想來看看建炎天子是何等英明人物,就這膽色,想來傳言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弄得陜州本地官員都快哭了,什么玩意兒,你想找死還要帶著我們一起啊。脾氣急的欲要上前踹他,但礙于御前班直盡忠職守地隔開了,只能大聲喝罵以示立場。
已經完全醒了的趙官家也不由得皺眉,心里膩味,想他出井以來,切實地收復中原、打倒二圣,堯山射婁室、金河立大石,滅西夏、開公閣,通西域、立原學,從日本天皇嘴里掏金子,向高麗儒臣那里賺銀子,還徹底血洗靖康恥,認了個清國兒子,收復了分隔二百年的燕云十六州,怎么在你眼里還是假的?看不起誰呢,李綱最孩視他的時候也不敢跟他這么說話!
這么一想,這人不會是個來邀名的文士吧,也不大像啊,一般這種人不得來個大罵昏君一頭撞死更符合邏輯嗎?
萬幸這時終于有人道:“官家,您別生氣,這人腦子有病。和女真人打仗的時候掉進黃河里泡久了,腦子就糊涂了,我和小邵前年剛救上他來的時候,他連還以為完顏婁室沒死呢!”
邵舟總算感覺楊郡王的殺氣壓迫有所減弱,趕忙附和:“正是,梁捕頭說的是,官家,這位道長是個打女真人的義士,他身上剜出來十幾個箭頭都是女真人的燕尾鏃,還有他左手臂挨了刀傷,筋脈廢了,以后開不得弓,這都是為國盡忠所致。”頓了一頓,道:“他只是平日里聽人說官家英明神武,乃是星宿下凡,心生仰慕,求臣帶他來一睹圣顏。剛才失言想必是腦子又糊涂了。”
眾人一聽,不由放松幾分,又有和邵舟交好的司戶參軍證實此人傷殘后心灰意冷做了個道士,就在隔壁山上的呂祖觀,度牒還是他給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