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打笑臉人,王貴也確實餓了,于是落座,陪客自然是金國高官。席間大清現在的文武就跟對好詞了一樣,你一眼我一語地說起來如今的窮困,聽說鴨綠江那邊的高麗人都是送的政治犯和賤民,所以張憲將軍才行動快些,王將軍也得體諒我們民族駁雜啊。
王貴當然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但是勝券在握也沒有翻臉,或者他心里想了什么沒多說。反正女真貴人總算團結了一回。
一個個也顧不得天寒地凍,第一天夜里,國相(平章軍國重事)紇石烈太宇親自來拜見,道歉說自己不會說話,又哭訴了清國的艱難和別人對兒子的不服,暗示如果交出人口,希望得到宋朝支持,如果張憲將軍在附近駐軍就更好了。
對此王貴表示,交出五千人口乃是圣旨,不得有附加條件。
第二天早上,完顏謀衍帶著完顏雍一大早登門拜謝,不僅是謝護送完顏雍回來的恩情,更是謝宋國以德報怨,岳飛元帥沒有對金太祖金太宗鞭尸。對此王貴說我們是禮儀之邦,不做這損陰德的事,你們如果早點交出人口,我倒是可以請求官家,以禮將二人移回會寧府安葬。
第三天天都沒亮,烏林答贊謨就在那王門立雪,凍得嘴唇都白了,再三哀求哪怕是少送些人口轉移也好,甚至拿出了戶籍名單,直言五千人說多不多,卻要上百個部落湊,不知道又會造成多少妻離子散。
對此王貴終于忍不住,回了一句,“那么敢問粘罕和你們那位二太子搶著南下的時候,想著造成過我大宋河北河南多少百姓妻離子散了嗎?”接著就說不必多言,五千人口絕不能少,今天不給答案,王某無能只好告辭,聽聞韓秦王就在燕京,請等候他大駕吧。
唐人詩云:胡天八月即飛雪,如今在極北之地,又是十一月份。不僅冷,天還黑的早,王貴照例和剛加入御營前軍、武學天賦極高的濟州人馬鈺練武出了一身汗,趕著回大帳換個衣服的時間,天色就慢慢陰沉下來。這時,忽然傳來一聲慘叫,接著就是“王副都統,救我。”
王貴一聽,趕緊出來呵斥,“馬鈺,你個鳥廝做什么,還不放開張先生。”
王貴素有威嚴,馬鈺不敢不聽,但到底少年心性,不服氣嘟囔了一聲,“不就是個女真人的走狗嗎?數典忘祖的東西。客氣什么?”
那人是個四十上下,美須端顏的中年人,狐裘皮披風里套了一件儒生服,聞言面色更加陰暗,比之天色不遑多讓。王貴見狀不好,上前就踹了馬鈺一腳,冷臉道:“若不是在外,我立馬斬了你,我們前軍不要不服軍紀之人,等回去燕京后,你自去武學報到吧。”
馬鈺大驚,后悔不迭,不顧天寒連忙跪在地上求饒。王貴卻不理他,示意那中年人進賬,這里是個民居改建,直到了里間,王貴才拱手說:“玄素兄,剛才實在抱歉,請您恕罪。若不是怕您身份有失,我斷不能輕易繞了那小兔崽子。”
那人苦笑道:“王副都統言重了,以我現在的身份,那小兄弟激憤才是正常的。比之洪崖前輩,我張玄素已然幸運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