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說完,便見到那少年向前走去,其腳步舉重若輕,仿如無物,只是在空氣之中,傳出道道漣漪。
每走一步,便有一重阻力,其力如山如海,重若萬鈞。
但王奇卻絲毫不在意,甚至身上法力都未動一絲,只憑肉身便硬抗了此殿的封印之力,晉階金仙可不止法力和神念增加,他的肉身強度亦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晉階之時他以煉神拳法糅合神念,更是以此拳錘煉肉身五臟,而那先天坤元乃是無上道脈,此脈統攝世間地之元磁,有威重深遠之意,融入肉身之后,使他所有煉體功法最少增強了三成。
他以前的肉身便可比寶器,如今,怕是已達靈器之境。
隨著王奇的走動,上方的星辰一顆顆的亮了起來,忽有氣息自其上垂落,此氣僅有黑白兩色,仿如水墨一般流轉飄游。
王奇見得此情,便停了下來,靜觀其變。
水墨流動,黑白變換,那黑色仿佛層層遠山,連綿不絕,那白色恍若濤濤瀚海,浩渺無際,整個大殿上空宛如一張宣紙,畫滿了山與海。
倏而,山海盡散,在星光之下,一位身著黑白羽衣的女子現身出來,她眉如遠山,目含淵海,發似流云無常,面若冰霜不動,其飄然而下,仿佛從畫紙上走出一般,隱隱可見有滴滴墨青不斷落下,由深至淺,化而無形。
“元浩,莫非你也要勸說于我?”一聲清冷之音傳遍大殿。
“墨離姐姐,元政已死,小弟是來救姐姐脫困的。”元浩拱手一禮。
墨離聞得此言,面上冰霜似有緩解,看向下方那驚動她沉睡的少年,輕聲而道:“你倒是有些運氣,竟然能請到金仙真人!”
元浩苦笑一聲,道:“此中還有內情,且聽小弟一一道來。”他從自己被趕出東宮開始說起,靈器被收,洞府被毀,修煉資源被克扣一空,最后竟然要他看守家族墓場,無奈之下,欲打開大陣,與敵同歸黃泉,誰料竟放出了金仙真人!
“還望姐姐莫要生氣,與上仙的交易實屬無奈之舉,生死仇怨,小弟還看不破。”說到最后,元浩面露愧色,但卻沒有絲毫悔意。
墨離靜靜地聽元浩訴說其苦,罷了之后,她沉默片刻,才輕聲說道:“七千載歲月,總有緣盡之時,你為當代龍子,確可做出此等交易,可惜......我意未消啊。”
元浩不解其言,問道:“不知姐姐有何意未消?”
“我曾與你祖上許下承諾,看護你這一族萬載時光,如今還余三千年,你卻把我賣了出去,教我如何自處。”身為器靈的墨離雖然理解人之生死恐怖,但不代表她能自背承諾,須知器靈最重諾言,一旦應下,永不悔改。
就像曾經落入顏采真手中的靈器伐道斧,即使面對生死,亦坦然而受。
元浩眉頭皺起,沒想到定海珠還有這般往事,他苦笑一聲,躬身大禮拜下,言道:“可如今交易已定,若是反悔,怕是無法承受上仙之怒,姐姐之愿是守護我族,難道要為了自已之意而眼睜睜的看著我族被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