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么要在吃飯的時候想這個
“我吃飯的話,等會兒就不好看了。”
他半瞇著眼睛,深灰色的眼眸在油燈地下閃著柔和的微光。
“什么鬼,說人話好嗎”
這好像是零從山上打回來的野雞,外肥里嫩,被鹽腌過以后很香。
“最近氣候變了,麥子一年只能熟一次哦。”
他今天話好多,說起來,他聲音還怪好聽的。
像上次從圖書館廢墟里找到的那本言情小說怎么寫來著
哦對了,像大提琴
一樣。
雖說我見都沒見過那玩意兒就是了。
“新的雞圈我已經建好了,很大,以后你們每天都有肉吃了。”
這么好嗎
“播種機也維護好了,書架上有相關的書,你們有空的話去翻一翻。”
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無情的混飯機器。
“一定要記得,定期檢查圍欄。”
“夜里盡量不要出去,就算出去也要帶好武器。”
“千萬千萬,不要單獨出門哦。”
這個家伙今天好啰嗦啊,更年期到了嗎
不過他要是每到更年期就做這些好飯,那我希望他天天更年期。
“嗯,蝦很好吃,湯很好喝,米飯很香,里脊很甜。”吃得好飽,我靠在椅子上,對著零豎了個大拇指,“就勉為其難地給你一個一百分吧。”
梓怎么還在吃飯,話說她那個姿勢真的吃得上飯嗎
都快把頭埋到碗里面了。
“呼”
人吃飽了,就會胡思亂想。
就會想些倒胃口的事情。
比如說那個庇護所里面那些骨瘦如柴的孩子,比如說那群在庇護所門前跪著乞求收留的老人,比如說那些被污染到發黑的麥田。
比如說那首歌,比如說那個差點猝死的女科學家,比如說,在這里大口吃肉的我們。
父親從小就教我,不要勉強自己,看清自己的斤兩。
而我,從小就是個聽話的孩子。
但父親死了,我親手扣的扳機。
我很確信,在他死的那一瞬間,表情是釋然的。
我長大了。
也許,我是說也許,我是時候,承擔一點責任了。
“你怎么這么懶啊。”
已經洗完碗的零拿著抹布,在我面前擦著桌子。
我看著他再怎么被太陽曬也不會變黑的后頸,忽然想到。
那瓶藥劑,就在梓的口袋里吧
“你說你以后怎么辦啊。”零看著我,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捏住我的眉心,“小瘋子。”
“嘖。”
我甩開他的手,“煩死了”
閑的沒事就騷擾我,沒看這里正在想事情嗎
話說阿梓啊,你那碗飯快扒拉半小時了,咱吃不下別吃了好嗎
“啊,對了。”
零終于把廚房打掃完了,他出來,坐下,隨手丟給我一個小物件。
“我
在你老家找到的,上面是你吧”
一個,小小的掛墜。
古銅色,鐵鏈子,彈簧已經有點生銹了,打開時能聽到略微刺耳的雜音。
里面是一家三口,父親,母親,我。
那時的我還很小,父親還在創業,家里沒什么錢。
這玩意兒是那時候,父親帶我們一家三口去隔壁公園玩的時候,從一個路過的商販那里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