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話語,熟悉的場景,甚至連老者臉上那抹關切的神情都分毫不差。李飛魚靜靜地站在風雪中,目光掠過老者,投向那條熟悉的泥濘街道,沒想到,最終還是被拉回了原點。
老者見他不動,又催促道:“還在愣什么?這天寒地凍的,快進來。”
李飛魚沒有動,他看著老者,聲音低沉:“我叫李飛魚。”
老者一愣,隨即笑道:“瞧我這記性,是小寧……哦,是李公子。快進來吧,外面冷。”
李飛魚沒有反駁,他緩緩邁步,走進了店鋪。店鋪不大,爐火正旺。他走到爐邊,伸出手,感受著火焰的溫度。這溫度一樣真實。
“李公子,喝杯熱茶暖暖身子。”老者遞過來一杯熱茶。
李飛魚接過茶杯,沒有喝,而是問道:“你是誰?”
老者笑道:“我還能是誰?”
“這里是幻境。”李飛魚道。
老者臉上的笑容不變:“幻境也好,現實也罷,只要李公子覺得暖和,不就行了?”
老者的話,像是一根針,刺中了他的軟肋。如果幻境中的溫暖,能撫慰他冰冷的內心,那這幻境,又何嘗不是一種真實?
或許,他一直尋找的,并不是什么真相,而是一份歸屬,一份安寧。
老者看著他,輕聲說道:“李公子,有些東西,太執著反而求不得。放下了,或許就找到了。”
李飛魚猛地抬頭,看向老者。老者的眼神深邃而平靜,仿佛能看透他的一切。
“放下”李飛魚喃喃自語,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之前的種種幻境。那些虛假的身份,虛假的經歷,虛假的情感。。。。。。但其中蘊含的又何嘗沒有一絲真實?砍柴少年的純真,夫子的溫文,豪雄的霸氣……那些,不也是他內心深處的一部分嗎?
李飛魚靜靜地感受著爐火的溫暖,感受著老者遞來的熱茶溫度,感受著風雪聲中店鋪的寧靜。
遠處,白衣虛影輕輕扭過頭,看向李飛魚,只見李飛魚盤膝坐在巨大的特殊生命旁邊,表情平靜,嘴角似乎掛起一絲微笑。
白衣虛影不由皺起眉頭,他不能插手干預,一切都要靠李飛魚自己出幻境,若是李飛魚一直沉浸在幻境中,他也不會出手,想要獲得秘術。就要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李飛魚微閉的雙眼輕輕睜開,看來已經從幻境中掙脫出來,可還未等李飛魚有所動作,雙目又重新微微合攏。
李飛魚靜靜地站在風雪中,目光投向那條熟悉的泥濘街道,漫天的雪花,讓街道模糊而清晰。微胖老者溫和的聲音不再出現,斑駁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一聲又一聲清脆的打鐵聲從街角傳來,那是鐵錘捶打金屬的聲音,李飛魚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隨著捶打的聲音上下跳動,渾身的血液加快了流動,同時,全身的靈力變得躁動起來。
李飛魚循著聲音而去,街角處,有一個不大的鐵匠鋪子,雖風雪漫天,那打鐵的漢子依舊赤裸著上身,不懼寒冷,爐中的火焰映照漢子一張粗獷的面容。
李飛魚站在鋪子邊,沒有打攪漢子,漢子正在打造一把長劍,漢子也不看李飛魚,專心致志地敲打著快要成形的長劍。
“砰”“砰”“砰”一聲聲敲打聲傳入李飛魚耳中,李飛魚掃過鐵匠鋪子,目光最后落在漢子持著大錘的右手上,漢子敲打長劍時緊時慢,力道忽大忽小,每一次,漢子使用全力時,都在連續捶打數次后。
漢子的捶打,都不是簡單的重復。他在蓄力,前幾下的輕敲,是在為最后一下的重擊做鋪墊。力道在錘下積累,在劍胚中震蕩,最終融為一體,爆發出驚人的破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