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羅摩儼然是無青澤的一言堂,聽令于他的蠱師很多,元鳶人雖在外,但她一日是祭壇圣女,扶持她上位的無青澤便一日執掌宗長權柄,我讓你走也是為了你好……”無青摩十分有九分的真心,就連他也對付不了的無青澤,蕭棄又該如何應對?還是快快走吧,別趟這攤子渾水了。
“等等,你的人呢?”身為一族大長老,無青摩理應有他自保的手段與聽令的心腹下屬,如若不然他的墳頭草應是長到了三尺高。
“……!”
無青摩手背敲桌,想掩去他臉上浮現的尷尬,結果力道沒控制好,一不小心將瘸腿的木桌敲了個四腳朝天,上面擺盤的什錦果蔬也隨著翻倒的桌面稀里嘩啦掉了一地。
眾人面面相覷,當然,最無措的當屬屋舍的主人無青摩。
“哪還有人給老夫當打手?老夫的親信都給了元海,為了讓他離開羅摩……”他們死的死、散的散,唉!
無青摩算是當世少見,極具有人情味的世族長者,只有手握實權的人才懂得人手的重要性,無青摩愿為落敗的無青元海付出這些,于無青元海而言,下輩子給無青摩當牛做馬都償還不了這份恩情。
想破局就得反其道而行。
“不能走,走了就處于被動,再想翻身就難了。”蕭棄定了定神,堅定了自己接下來的選擇。
“無青澤先后對南域、東齊出手,北漠那邊是何情形猶未可知,西戈與我東齊不甚親密,那頭的事我霧里看花,依照目前兩國的局勢,他怕是早已脫離原有計劃在向他國伸出魔爪……”她把南域險些易主的事說了出來,語氣中滿是對無青澤這人的厭棄,他怎么敢將手伸得那么長的,真當人人是那南域扶不上墻的草包?
“哦?”無青摩不覺生出幾分興致,他倒想聽聽他這外孫有何高見。
蕭棄眼波一轉,狡黠之意漫上眉梢,她道:“在羅摩,豈非有嫡支血脈的就有爭那個位置的資格?我想一試。”
她,東齊嫡長公主,雍容華貴,儀態萬方,十五歲不到就敢扛大旗,聯合大臣送幼弟登基,如今她長大了,也知事了,照理來說應該比五年前還要鎮定。
可若要報復一人,從他心之所好處著手是最好的,瑕瑜互見,如若錯失良機,此計恐無后會。
喜歡弄權,禍害無辜的百姓?愛玩上不了臺面的伎倆?沒事,她有的是時間和精力。
聞言無青摩摩挲了一下他垂至胸口的山羊胡,摸了兩把才堪堪回神,回過神的他沒忍住跳腳罵道:“胡鬧!胡鬧!老夫以為你要搬救兵,你倒好,真當自己是天仙下凡,能以一擋百?”蹦高的時候手下沒輕沒重,拽掉了幾根胡須都不知道,這下可好,適才還只是頭疼,這會兒卻連下巴也跟著疼了……
“不敢。”黑貓白貓,抓到耗子的就是好貓,別管這兒那兒的,能給無青澤添堵她樂意著呢。
看出蕭棄的堅決,無青摩能說啥?罷了罷了,他這把老骨頭哪怕是折在里頭也得護住眼前的外孫,不過少點家當,不妨事,不妨事。
無青摩捂著胸口,眼淚在心底涕泗橫流。
“老夫的棺材本早晚要讓你這敗家的霍霍光。”他從袖內袋中取出一枚泛著瑩白光暈的令牌拋給蕭棄,蕭棄伸手一接,竟然是漢白玉—她這叔外祖,還挺有錢?
“別給老夫丟了,聽到沒有?”見蕭棄目不轉睛欣賞自己這塊造價不菲的漢白玉令牌,無青摩是既欣慰又無奈。
蕭棄:我是那種丟三落四,腦袋還不好使的傻孩子?
被看低那可太傷人心!她奉勸叔外祖趁早改了這個毛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