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皇宮永霄殿
“你這個混賬!咳咳咳……這樣下去南域遲早會毀在你的手上,屆時你將對得起誰?南域的先祖還是南域百姓?”躺在龍榻上的南域皇捶胸頓足,悔恨的情緒幾近淹沒了他,而他面前站著的不是尚揚還能是誰?
尚揚咬著牙,面容扭曲好似深淵中爬出的惡鬼,他字字帶著恨,訴說著他這些年的不甘與憤懣:“我?可笑!這不就是你教我的?你還記得對吧!很久之前,你的皇位是怎么得來的,你踩著自己手足的骨和血肉一步步爬上這飾金的王座,你以為你裝模做樣就能瞞過所有人?別忘了,王望屠殺的關南村也有南域的百姓,你口口聲聲說我對不起南域的先祖,那你又對得起了?王望回去你只做了他戰敗的懲罰,人命呢?你不一樣置之不理,關南村是你收攏權力的祭品,都是惡人,而你卻想培養出超脫惡人的明君,你配嗎?我才是最像你的兒子,我學著你偽善的模樣除掉了與我爭權奪勢的手足,蠱惑了立場不定的尚悟,學你將權力交付,我不過多做了一件事,你就這樣貶低我,憎惡我?如果做這些的是尚聞,你又當如何?”
南域皇聽尚揚講述這段時間他做過的事一度失神。南域皇中毒已深,也被困在這龍榻之上已久,他只知道他喜歡的兒子敗了,至于其他,他無從得知其真假,他像堵住耳朵、蒙上眼睛的金像,內里破敗不堪,表象富麗堂皇。
成為南域權力的巔峰近乎半個甲子,而今尚揚的作為終叫南域皇追悔莫及,他早該明白的,善惡終有報這個道理。
“尚修,你第一個兒子,沒腦子、莽撞、空有野心都不足以用來形容他,你不妨猜猜他是怎么死的?你再猜猜最后送他一程的又是誰?”尚揚這幾日接連收到城池失守的噩耗,他現在只想發瘋,等瘋夠了,他還要找國師,找嚴川,找能打退東齊,扼殺尚聞尚悟的方法。
“……噗呲!”
污濁的黑血自南域皇口中噴出,那腐朽又骯臟的氣味卻在不經意間助長了尚揚的瘋狂,他指著自己的脖子,又指著自己的胸口,獰笑道:“蘭木余孽不愧是南域曾存在過的最為血腥的叛黨,他們的刀劍布滿了背叛蘭木統治之人自身體中綻放的絢爛的花,嘖,你懂了嗎?他死在了混亂發生的當夜,而這場混亂是由我,由你最為信任的國師一手推動的,該說不說,你的兒子他其實是死在了你的手上,沒你的縱容又怎會引狼入室?啊!還有,你直到他死不也沒告訴他,他的母妃是誰嗎,你不是愛你的云妃嗎?那你怎么舍得封她的口,借由琴貴妃的手,讓她終其一生認不回親生孩子,讓她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變成那副樣子?虛偽!”
南域皇死不死于尚揚而言并不會影響他的大計,畢竟人老體衰,早死一天晚死一天外面的大臣不會在意,他們只會惶恐,他們的將來會被誰統治,那些敢于說真話的,國師會處理,那些敢于動手的,寒林舊部會肅清,他已無后患,除了介入南域私事的東齊。
尚揚譏諷夠了南域皇,他扭頭朝外走去,碰上的人無不低頭,誰也不敢直視那雙淬了毒的眼睛。
嚴府書房
嚴川提筆寫下信封的末尾,最后一縷夕陽仿佛為他披上一層名為愁緒的紗。
輸了……他留在游莊的人居然死完了,他耗費幾年才好不容易積攢起的勢力,一夕之間土崩瓦解,余下的男女老少又能挽回多少局面,他要就此放棄嗎?
“大人!良王殿下召見!”書房外隨侍輕輕敲了敲房門。
嚴川拉開緊閉的房門,將信封交到隨侍手里,囑咐道:“把信送去東齊,務必讓徐大人攔住東齊皇帝的命令,最好是能讓東齊皇帝改變想法,收回南域境內的東齊軍。”
“是!”隨侍是嚴川最信賴的手下,他會完成嚴川交代的每一樣職責,哪怕付出性命。
嚴川理了理褶皺的衣衫,他可不想毫無形象的出現在那群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