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聞抖著胳膊腿兒一動不敢動,他看得清楚,剛才有個人的腦袋和身體分家了,是鎮南軍里那位問蕭棄‘南域亂不亂關東齊何事’的副將做的。
他的天老爺啊,好兇殘,好可怕!
澄子期騎在邊城軍毛色最為油亮的棗紅大馬上冷漠的看著底下將士拋頭顱、撒熱血,而他不為所動,沒有任何出戰的欲望,就是直挺挺的坐著,遙望沙場之上泰然自若、仿佛回家了的蕭棄。
莫永平最恨這種只吃飯不做事的人,他取下一支東齊軍配備的羽箭,搭弓蓄力,他可不像自家徒兒,征戰沙場數十載,對風向的把控十拿九穩,他就不信澄子期能躲過第二次攻擊!
東齊弓兵瞄準的一直是邊城弓兵的方向,突然殺出一股誓要‘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箭風,可想而知嚇壞了多少人,首當其沖的便是澄子期身旁扮豬吃老虎的邊城都尉了。他不想死,所以更要留意戰場的變化,萬一哪個不長眼的敵我不分往他身上捅刀子不就完蛋了?
澄子期欲要拔劍抵擋,邊城都尉哪能同意?他狗狗祟祟移到澄子期的背后,裝作腳下不穩、一搖三晃的爛泥模樣輕輕撞了下澄子期,一個輕微的變動而已,就使得澄子期的動作比預計上的慢了半拍,平時還好,在要命的事上,一呼一吸的差池都足以索人性命!
莫老爺子的箭像是黑白無常的鎖鏈:閻王叫你三更死,莫敢留你到五更!
澄子期的喉嚨被人拿箭射出了個指甲蓋大小的洞口,溫熱的血液就像決堤了的洪水,爭先恐后地傾瀉而出。
“嗬嗬……”他捂著痛意的源頭、捂著讓他逐漸失溫的‘罪魁禍首’看向明明悲痛萬分,嘴角卻微微上揚的‘自己人’。
好啊,好一個自己人……棗紅大馬上的身軀轟然倒地。
蕭棄打得正開心,見邊城軍潰散還覺不過癮,想再招呼個那邊說得上話的將領出來過過招,己方陣地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瞬間熄滅了她時隔一年重新燃起的戰意。
“少殺點,聞小子缺人缺得都向咱們東齊借兵了,給他留點。”莫老爺子拍了拍乖徒兒的肩,示意她看向遠處驚慌失措的人群。
“師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厲害!”小老頭兒的表情活脫脫就是莫罔求表揚時的翻版,真是有趣得緊呢~
尚聞被莫老爺子一把推去了陣前,仗都打完了還龜縮著干什么?主將都倒了,收編人馬啊!多好的時機,趕緊的!
“呃……那個……邊城軍將士聽好了!降者不殺!你們乃我南域頂天立地的好男兒,為何要為寒林舊部的爪牙辦事?這些年死于他們之手的南域百姓、南域官員何其多?你們周圍的人、家人有多少深受其害?他尚揚,掛著尚氏的名與惡鬼交易,怎知你們不會被他舍棄?”
尚悟接著道:“你們的陛下遭他毒害久不離榻,王望也是他和妖言惑眾的國師一起設計去的南域東齊戰場!你們可曾見過人頭樁?血淋淋的頭串在柱子上,無頭的尸首雙膝跪地,詭異無比!你們不妨猜猜那是誰的杰作?”
兄弟二人齊心協力,半是忽悠半是真情。那高墻上的、城門外的,但凡是個會喘氣的都折服在了他倆的口才上。
邊城都尉麻爪了,他還想著帶頭臣服,滔天的富貴啊,就這么溜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