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川本就只想當一個不起眼的咸魚,于這繁華京都之中尋一隅安寧,做個能為家人撐起一片天、給予庇護的小官員。
在他心中,一家人平安喜樂,守著小小的家業,遠比卷入那些復雜的朝堂紛爭和國家大事來得實在。
畢竟,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他可太清楚這其中的驚險刺激了。
自己不過是個出身普通的讀書人,憑借著幾分學識,本想著能小有所成,改善家人生活,卻不想越陷越深。
自上次在御書房勸諫皇帝之后,趙云川每日都有些惶恐,他深知自己的話雖句句在理,但終究是拂了皇帝的意。
為了避免再生事端,趙云川這些天行事愈發低調。
皇帝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般,每天下午固定讓趙云川來講《西游記》。
趙云川雖有些惶恐,但也只能照辦,每日準時進宮,在御書房中為皇帝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唐僧師徒四人的奇幻冒險。
他暗自琢磨,或許皇帝是在以這種方式不動聲色地擱置之前福壽膏的提議,又或者是借此觀察自己。
不管出于何種緣由,趙云川都不敢有絲毫懈怠,講得極為認真,希望借此讓皇帝徹底打消那些危險又可怕的念頭。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西游記》的故事也終于講到了尾聲。
這日,趙云川講完最后一回,合上書冊,心中竟生出一絲如釋重負之感,他恭敬地向皇帝行禮,準備退下。
這時,皇帝突然開口:“趙愛卿,你這段時間的書講得不錯。”
趙云川連忙跪地謝恩:“陛下謬贊,能為陛下說書,是臣的榮幸。”
皇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朕記得你之前說要發展農桑、整頓軍備,可有研究過兵法武藝?”
趙云川心中一驚,不明白皇帝為何突然有此一問,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臣閑暇時曾翻閱過一些兵書,略懂一二,至于武藝,臣也稍有涉獵,不敢說精通。”
皇帝點了點頭,接著說道:“正巧,今年武舉放榜,朕瞧著你的名字竟在其中,你已然中了武舉。”
趙云川這才想起,之前在司徒大將軍的勸說之下,自己一時頭腦發熱去參加了武舉。
之后種種事情,忙得暈頭轉向,他本來都把這件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沒想到隔了幾個月,居然放榜了,而自己居然成了武舉人。
震驚之余,趙云川心中滿是憂慮。
他本就渴望平淡度日,如今這突如其來的武舉功名,只怕會讓他更深地陷入朝堂的泥沼。
皇帝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地的趙云川,微微挑眉,追問道:“那依你本心,到底是想走文官的路子,還是武官的路子?”
趙云川額頭細密的汗珠滾落,心中暗自叫苦,思索片刻后,誠惶誠恐地開口:“陛下,若論臣本心,臣飽讀詩書,的確期望能在文官之道上施展所學,為陛下出謀劃策,治理民生。但臣深知,自己不過是陛下手中的一塊磚,一切全憑陛下定奪。陛下圣明,洞察天下局勢,若陛下認為武官之路更能發揮臣的作用,臣定當披堅執銳,效命疆場,萬死不辭;若陛下覺得文官之途于國于民更有益處,臣亦會殫精竭慮,在朝堂之上為陛下分憂解難。”
皇帝聽后,仰頭大笑,笑聲在御書房中回蕩:“趙愛卿倒是個實誠人,也懂得顧全大局。”
這些日子,趙云川在御書房為他講述《西游記》,那繪聲繪色的模樣,把書中的奇幻世界活靈活現地展現在他眼前,著實為枯燥的宮廷生活添了不少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