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廳內,氣氛有些微妙。
沈旸坐在桌前,手中的筷子機械地撥弄著碗里的飯菜,心里卻早已經翻江倒海,此時的他好想狠狠掀翻這張礙事的桌子,可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清楚地知道,要是真這么做了,一頓皮肉之苦怕是在所難免,只能暗自咬牙忍耐。
用膳的時候,皇上的目光時不時掃向沈旸,眼神里的嫌棄愈發明顯。
終于,皇上忍不住開了口,聲音里帶著幾分不悅:“禁足的時候,你倒是過得逍遙自在。”
那語氣,就好像沈旸在禁足期間做了什么天理難容的事一樣。
沈旸一聽,趕忙放下筷子,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兒子過的一點都不好。”
他心里委屈極了,天天被拘在那一方小小的王府里,連大門都出不了,簡直無聊透頂,感覺自己都快要在那沉悶的環境里發霉、長蘑菇了。
皇上冷哼一聲,目光落在沈旸微微發福的臉上,質問道:“那你怎么還長胖了?”
這一問,就像一把利劍,直直刺向沈旸的痛處。
沈旸臉上一陣發燙,撓了撓頭,無奈地解釋道:“兒子不能出門,在府里實在沒什么事可做,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不知不覺就圓潤了一點點。”
說著,他還伸出一根手指,比劃出一個極小的幅度,試圖讓父皇相信這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變化。
可真的只有一點點嗎?
皇上看著他那已經藏不住的肚腩,只覺得辣眼睛,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嚴肅地說道:“身為皇室子孫,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室的顏面,得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可給皇室抹黑。尤其是不久之后的萬壽節,諸國使者都會前來朝賀,你難道打算頂著這副模樣去招待他們?”
沈旸聽了這話,下意識地低下頭,一眼就瞥見自己微微凸起的肚腩,心里咯噔”一下,這確實有點不太雅觀啊。
可他又不愿意在皇上面前露怯,于是,又若無其事地抬起頭,嘴硬道:“這點肉,根本不影響兒子的玉樹臨風。”
在他心里,就算胖了,自己依舊是那個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皇上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滿是詫異,更多的是無語。
他實在想不明白,沈旸怎么就對自己如今的形象毫無自知之明呢?
皇上也懶得再跟他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直接轉頭吩咐宮人撤掉沈旸面前的肉菜,全部換成素菜。
沈旸不喜歡吃草,便愈發覺得沒有胃口。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書院的青石路上,一片靜謐祥和。
然而,這份寧靜卻被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打破,司馬馳豐,在歷經了半個月的休養后,終于再度踏入了這熟悉又陌生的書院。
回想起被打的那一幕,司馬馳豐至今仍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仿佛所有人的目光都如針一般刺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