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易這邊,也順利跟夫子請好了假,兩人在約定的路口會合后,便馬不停蹄地朝著秦易舅舅的府邸趕去。
一路上,趙云川都沉默不語,反復在腦海中梳理著要說服秦易舅舅的言辭。
秦易輕聲安慰道:“你不要太過擔憂,我舅舅那個人……還是很好的。”
趙云川微微點頭。
可成年人的世界靠的是好心嗎?靠的是利益。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一座威嚴莊重的府邸前。
秦易上前叩響門環,管家開門后看到是秦易,忙熱情地將他們迎了進去。
“老爺正在喝茶呢,表少爺請!”
趙云川把帶來的酒交給開門的小廝了。
穿過庭院回廊,來到了一間雅致的客廳,一位中年人正坐在主位上悠然地品著茶。
秦易的舅舅姓楊,歲月在他臉上勾勒出深邃而堅毅的輪廓。
他身形挺拔,寬肩闊背,即便身著家常的錦緞長衫,也難掩那卓然不凡的氣度。
一頭烏發整齊束起,幾縷銀絲悄然摻雜其間,卻絲毫不顯老態,反倒為他增添了幾分成熟穩重。
秦易喊了一聲舅舅,趙云川也趕忙上前,恭敬地行禮道:“晚輩趙云川,拜見大人。今日冒昧打擾,實是有萬分緊急之事相求。”
楊同知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在趙云川身上打量了一番,說道:“你倒是直白,起來吧,你有何事,且說來聽聽。”
趙云川微微仰頭,深吸一口氣,隨后開始將與醉霄樓之間的種種矛盾沖突一一道來。
他條理清晰,言辭懇切,將事情的起始緣由、發展過程以及醉霄樓的刁難手段都細細講述,期間眼神始終堅定地望著秦易舅舅,以示真誠。
待全部講完,他又鄭重地向前一步,深深地行了一禮,腰彎至九十度,停頓數秒后直起身,語氣凝重地說道:“不日,我便要去京城求學,這府城的酒肆是我心血所系,還想請大人庇護一二。”
“去京城求學?”
秦易眼睛一亮,臉上瞬間浮現出興奮之色,他迫不及待地轉向舅舅,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拔高,興沖沖地說道:“舅舅,他叫趙云川,趙云川呀,你就沒有覺得他的名字很熟悉嗎?”
楊同知原本端坐在椅上,聽聞此言,微微皺起眉頭,眼神中露出一絲思索的神情,片刻之后,他像是突然被點亮記憶一般,緩緩說道:“是今年的解元?”
秦易聽到舅舅的回應,立刻像小雞啄米似的快速點頭,腦袋上下晃動,臉上洋溢著自豪與得意:“沒錯沒錯,就是他,他就是我那個學識很好的朋友!”
楊同知滿臉無奈地將視線投向秦易,眼神里透著深深的無語,眉頭微皺,嘴角微微下撇,說道:“是他學習很好,又不是你學識很好,你激動個什么勁兒呀!”
秦易卻不以為然,眼睛睜得大大的,臉頰因興奮而微微泛紅,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那我也很激動,我有一個解元朋友,其他人有嗎?其他人沒有,這怎么不叫人激動呢?”
“而且說不定以后他還能當狀元呢。”
楊同知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愣了一會兒后,微微點頭。
好吧,說的確實有幾分道理。
這小子雖然天真,但這份對朋友的熱忱與純粹倒也難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