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倆簡單地洗漱了一下之后就上了炕,方槐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趙云川從后背將人抱住,胸膛緊緊地貼在那有些繃直的后背上,聲音沙啞。
“睡不著?”
方槐嗯了一聲,雖然今天對陳氏的報復稱得上是禮尚往來,他不必愧疚,可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還是有一丟丟心虛的。
也不知道陳氏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
甩了甩腦袋,想將腦子里面的這些紛雜亂緒甩出去。
他這樣的人可真是惱火,不是好人,但又壞的不夠徹底,稍微做一點壞事就寢食難安。
“夫君…”
方槐委屈巴巴的喚了一聲,趙云川聽的心都快化了,連忙把人翻過來,捧著那張委屈巴巴的小臉,在眼角上吧唧親了一口。
“怎么了?這是?”
“我心里悶得慌,難受!”
“那能給夫君說說嗎?”趙云川有一下、沒一下地方拍著背,十分有耐心。
“嗯,可以給你說,但是你聽了之后不許說我矯情!”
“肯定不說!”
他就這么一個夫郎,自然的疼著、寵著,就算罵自己,他也不可能罵槐哥兒。
“我就是覺得心里有些悶的慌,明明知道陳氏罪有應得,但還是會有些擔心她的肚子。”
畢竟里面的孩子是無辜的。
趙云川理解方槐,其實就跟他第一次打人是一樣的,明明是對方欺負了他,他打回去,但還是會忍不住的擔心,怕把對方砸成傻子!
其實就是覺得打過了。
“槐哥兒,你覺得陳氏是一個好母親嗎?”
方槐點頭又搖頭,趙云川伸手捏了捏他的鼻頭,聲音含著笑意:“你這又點頭又搖頭是什么意思?”
“我覺得她是愛陳旭的,但愛的是那個可以讓她臉上有面的陳旭。”
陳旭考上童生之前和考上童生之后,陳旭是完全不相同的兩副面孔。
考中之前,她經常明里暗里的說自己有多么多么辛苦,陳旭讀書又是多么多么的費銀子。
有時候甚至會內涵陳旭廢物!
讀書讀了那么多年,童生都沒考過。
還得繼續費銀子考第二遍。
可當陳旭考中童生之后,陳氏又是一副我兒子天下第一棒的架勢。
方槐沒當過父母,有些不理解,但他知道,白桂花和方大山絕對不會這樣對他。
不管他是卑微如塵泥,還是高貴如天上月,他的父母將會一如既往的帶他。
“所以你覺得她算是一位好母親嗎?”
方槐搖頭:“不算。”
“既然不是一位好母親,說不定她肚子里的孩子還不愿意跟著她,再者……她小產的罪魁禍首不是我們。”
他們頂多算是推波助瀾。
更何況,當時進去的時候陳氏已經疼暈過去,被褥上也有很多很多的,空氣中也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流這么多血,肚子里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是要小產的。
“一個癩子爹,一個品行差的娘,他們就別再禍害那些小孩子了。”
方槐聽見夫君這么說,瞬間豁然開朗,心里的內疚果然少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