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禾笑了笑,他臉上的疤本就猙獰恐怖,一笑起來,更是讓人心驚膽寒。
可說出的話,卻是溫柔至極的。
“不要勉強,就算真的救不過來也無所謂。”但若是救過來,那他以后就要為自己而活,當然……也會報答方槐的救命之恩。
田禾身上的衣服太薄了,應該是幾年前做的棉衣,里面的棉花都打結了,有些聚成一團,有些就只有薄薄的一片,這樣的衣服說是棉衣,可穿在身上真的一丁點也不暖和。
方禾先帶著田禾回了趟家,匆匆忙忙地給他換上一身厚實的棉衣,不然還沒流血流死,就凍死了。
換上棉衣之后,方槐劃著雪橇往上趕。
白桂花在后面遠遠的喊著:“槐哥兒,你慢著點。”
雪橇雖然快,但是村里和鎮上還是有好些距離,沒一會兒,田禾暈倒了,這回不是裝的,是真的失去了意識啊。
方槐將雪橇滑的更快了。
雪橇本來也不是什么難以掌握的東西,那會兒夫君教過他,剛開始的時候,他還有幾分生疏,但經過這么一會兒,他已經可以熟練地掌握了。
在寒冷的冬天,方槐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汗,終于把人送到了回春堂。
小伙子幫忙把把人到里面躺下,坐堂的老大夫也連忙去整治,只見田禾額頭上的血已經止住了,是來的路上自己止住的,不過情況還是有些不妙。
“病人流血過多,元氣大傷,要用人參才能把這口氣吊過來。”
“人參?”
如果是別的醫院的大夫說這樣的話,方槐八成會以為對方是為了賺銀子,可是回春堂不會,畢竟回春堂的口碑在這里擺著。
無論是里面的大夫、還是藥材的價格,都是公認的良心價。
“這位小哥兒也不必擔心,用不了一整根人參,只需要含參片便可,參片根據年份不同,價格也不同,這位病患也不需要用最貴的,只需要用一般的便可以達到治療效果。”
一旁的小伙計補充道:“七十年的生片一兩銀子一片。”
這便是一般的。
老大夫繼續說道:“這個病患需要兩到三片。”
也就是二到三兩銀子。
這銀子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對于富貴人家來說,就只是灑灑水啦,但是對于窮人來說,這可能是一兩年的嚼用。
“這位小哥兒你好好考慮考慮,最多再考慮半刻鐘,若是時間拖長了,那便是回天乏術。”
“不用考慮了,用!只希望大夫保住他的命。”
“老夫會盡力。”
對于現在的方槐來說,二三兩銀子不是什么大數目,但他也不是慈善家,這些醫藥費就當他借給田禾的,等以后再慢慢地還。
老大夫的醫術不是說說而已,嘴里含了一顆參片,又一副湯藥下去,田禾很快就悠悠轉醒,不過身體依舊虛弱,臉色蒼白,就連嘴唇也是白的。
“現在醫館歇著,兩個時辰再喝一副湯藥看看情況,沒什么問題的話就可以回家了,不過回去也得好好養著。”
好好養著的意思就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不要操心,不要生氣、也不要干體力活。
田禾臉色變了,他已經欠方槐夠多的了,哪里還能讓對方照顧自己,不過他沒多說什么,主要是他實在沒有力氣說話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