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解一下,前天看守所送醫的急救病人怎么樣了?”
“哦,”許文遜放松下來,“病人還在搶救,目前還沒有恢復。大腦和內臟受傷嚴重,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好,務必全力搶救。他是一件大案的重要證人,你們要盡一切力量搶救。”鄭懷仁感覺虛脫一般,大腦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怎樣掛地斷的電話,又在電話中說了些什么。市長親自動手打人,真是聞所未聞的大新聞。
其實孫一平的傷勢沒有許文遜說的那么嚴重,除了一根胸肋骨折,其它都是皮外傷和軟組織挫傷。當時孫一平昏迷,有演戲的成分在。許文遜之所以描述的如此嚴重,他把孫一平和另外一個病人搞混了,把那人的病情扣到了孫一平的頭上。一下子把鄭懷仁嚇地不輕。
試想啊,一個力氣沒有脾氣大的官僚,赤手空拳能把人打成什么程度?打了孫一平后,鄭懷仁開始腰酸胳膊疼,連走路都不穩了。
手無縛雞之力,脾氣倔過犟驢,心胸比針眼還小,又怎能成事?陶城老百姓在這樣的父母官的領導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
馬九龍為首的市委越是沒有行動,鄭懷仁心中越是恐慌,坐立不安。一個人犯了錯誤最害怕最難受的事情不是被抓住后的懲治結果,而是被抓以前發自心底的恐懼,并被風吹草動撩撥起來的緊張感。鄭懷仁現在就處于這種狀態,每聽到走廊里面傳來的急促腳步聲,他都會緊張地站起來,等待著最后時刻的到來。
等待的時間是最難熬的。因為焦慮與恐懼,鄭懷仁仿佛是更年期提前了一般,脾氣異常火爆,伍盈盈在他面前挨了無數次罵,起初還能哭哭啼啼地忍受,后來竟然不哭了,開始反駁,據理力爭。鄭懷仁的嘴皮子不利索,吵架功力一般,每次都落下風。竟然慢慢被伍盈盈壓下去,心里開始害怕跟他吵架了。
真是懦夫!
忍無可忍之下,他決定跟馬九龍主動交代,承認錯誤,接受組織處分。不過去市委前,他還是跟上面打了一個電話。
“干爹,我犯了錯誤。”電話一接通,鄭懷仁便主動承認錯誤,他的這個態度,總能在他干爹那兒獲得很多好感。
“哈哈哈,”電話那邊不以為意的大笑,“沒什么,毆打一個在押嫌疑人,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有干爹這句話,鄭懷仁的心瞬間放下來,頓時感覺神清氣爽起來了。
“對這件事現在輿論洶涌,你要有思想準備。我建議你以退為進,主動辭職,等輿論消停了,干爹再給你找機會。”
鄭懷仁一時想不明白,沒有立即回答。
“孩子,你現在主動辭職,為自己樹立成為一個正義有為干部形象。即使組織想給你處分,面對洶涌的輿情民意,他們也下不去手。只要你不背處分,何愁將來不能東山再起。一旦你背上處分,今后翻盤的希望就不大了。”
鄭懷仁笑了,這次他徹底明白他干爹的用心了。只要自己沒背處分,有干爹在,何愁不能再進一步?
“我聽干爹的。”
“這就對了嗎。沒事多上上網,想想怎樣引導一下輿情!”鄭懷仁的干爹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