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衛晉神色凝重地領著趙多閔緩緩步入。
城衛軍的眾人見到他們之后,竟然沒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反而紛紛側身讓開道路。
不僅如此,那些正在忙碌著收拾滿地血腥尸體的衙役們。
此刻也是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動作,迅速讓出一條通道來。
這些衙役或多或少都曾承蒙過已故縣令衛啟莊的恩德。
這些年,衛啟莊為官清正廉潔、愛民如子,深受百姓愛戴和下屬敬仰。
不多時,兩人便一同來到了這座府邸的外院大堂之中。
抬眼望去,只見大堂內兩條長長的木凳上方橫放著一塊已然被拆卸下來的陳舊門板。
而那門板之上,似乎正放置著一具身軀,并且還被一層潔白如雪的布單嚴嚴實實地遮蓋住了。
這時,衛晉轉過頭來,目光哀傷地望向身旁的趙多閔。
聲音略微有些顫抖地道:“趙館主,家父他老人家……就在這兒。”
接著,他稍稍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后繼續說道:“家父生前一直與趙館主您交情深厚,每逢過年過節之時,趙館主您總會親自提著厚禮登門造訪。”
“而且這么些年來,就算有時您因外出押鏢而不在家中,但也定會提前安排好家中之人前來探望問候。”
“可誰能想到,如今家父竟遭此厄運,慘死于那賊人之手!”
“如果趙館主想要見家父最后一面的話,那就請過去輕輕揭開那塊白布看上一眼吧。”
說罷,衛晉再也難以抑制心中洶涌澎湃的悲痛之情,話語之間不禁帶上了幾絲輕微的抽泣之聲。
“明……明天早上的時候,家里就要將家父入土為安了。”
“所以今日若不相見,恐怕日后再無機會了。”
衛晉一邊用衣袖擦拭著眼角的淚水,一邊哽咽著補充道。
趙多閔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著自己有些紊亂的呼吸,然后邁著沉重而緩慢的步伐朝著前方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承載著千斤重擔一般,讓他的身形顯得愈發佝僂。
終于走到了近前,他顫抖著手輕輕掀開那層白布。
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衛啟莊那張緊蹙著眉頭的臉,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心有不甘、死不瞑目。
趙多閔心中一痛,強忍著悲傷繼續將白布往下掀開。
當露出脖子部分時,他瞬間瞪大了雙眼,一股無法遏制的憤怒如火山般噴涌而出。
使得他原本就因為悲痛而蒼白的臉色剎那間漲得通紅。
只見縣令衛啟莊的頭顱與脖頸已然分離,切口整齊平滑,很明顯是被賊人以凌厲無比的刀法一刀梟首!
趙多閔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格外清晰刺耳。
他的雙手更是緊緊地握成了拳頭,由于太過用力,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之中,幾縷鮮血順著指縫緩緩流淌而下,但他卻渾然不覺。
時間好像是過了很久很久,趙多閔才稍稍平復了一下內心洶涌澎湃的情緒。
他雙目噴火,一字一句地沉聲說道:“衛縣令,請您在九泉之下安心等待,我趙某發誓,哪怕拼盡這條性命不要,也定要為您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