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匆匆,眨眼間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聶浩陽所率領的兩千名滄瀾騎,如今僅僅只剩下區區一百余人而已。
反觀鎮海幫一方,卻依舊保有大約四五百人。
如此懸殊的人數差距擺在眼前,如果單從數量上來比較的話。
恐怕最多再過一炷香多點兒的時間,滄瀾騎余下的將士們便會盡數葬身于此地。
滄瀾騎中的好幾位統領,此刻也僅存一人。
這位統領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若不是身上穿著厚重堅固的甲胄保護,只怕他所受的傷勢還要比現在更為嚴重許多。
只見他奮力拉開與敵人之間的距離,一路疾馳奔至聶浩陽的身側。
此時此刻的聶浩陽,其模樣簡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他全身上下都已被鮮血浸染,原本束起的頭發也早已散亂開來,哪還有半分先前那種威風八面、氣宇軒昂的英姿?
那位統領湊到聶浩陽近前,壓低聲音輕聲說道:“將軍,請您先行撤退!由末將帶著手下這幫兄弟們負責斷后掩護。”
然而,聶浩陽聞聽此言之后,只是緩緩低下頭去,瞥了一眼自己肩頭那猙獰可怖的傷口。
緊接著,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道:“不,還是你帶著剩下的兄弟們速速離去,這里交給本將軍來斷后即可。”
“若不是我一意孤行,滄瀾騎也不會落到如今的這般地步。”
聶浩陽深吸一口氣,接著道:“而且我身受重傷,憑借先天罡境的實力強行撐了這么久。”
“已經差不多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了,等下我爆發最后的力量,攔住眼前這些人。”
這位統領聽到這句話之后,面色凝重地沉聲說道:“將軍啊,我們滄瀾騎的眾兄弟都心甘情愿為您死戰到底,絕不退縮半步!”
他頓了一頓,接著道:“倘若今日將軍不幸在此處遭遇不測,滄瀾軍迎來新的主將。”
“恐怕就未必會像您這般善待我們這些已經戰死沙場之人的家眷了。”
說到此處,統領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但眼神卻依舊堅定無比。
繼續說道:“因此,請將軍切莫再推讓了,屬下定當率領諸位兄弟拼盡全力為將軍您斷后,以保您安全撤離此地!”
聶浩陽聽完這番話,雙目猛地一縮,緊緊盯著面前的統領以及其身后那些一臉決絕之色的將士們。
他心里很清楚對方話語之中所蘊含的深深憂慮,而且他也明白。
一旦滄瀾軍換了新的主將,確實極有可能不會如同自己一般善待這些陣亡將士的家屬。
沉默片刻之后,聶浩陽深吸一口氣,然后用異常堅定的語氣回應道:“好!”
這簡簡單單的一個字,仿佛重若千鈞,從他口中吐出時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緊接著,只見聶浩陽右手握拳高舉過頭,對著天空鄭重起誓:“我聶浩陽今日在此向天立誓。”
“如果將來我不能好好對待各位兄弟的家人們,就讓我遭受天打雷劈之劫,粉身碎骨、魂飛魄散而亡!”
這位統領手里長棍一揮,嘶聲裂肺的大聲喊道:“滄瀾騎,為將軍斷后,隨我殺!”
緊接著,僅剩的一百多位滄瀾騎在這個統領的帶領下,向對方沖殺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聶浩陽瞅準時機,身形猛地一轉,毫不猶豫地撒腿就跑,仿佛背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只見他腳下生風,速度快如閃電,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他心里很清楚,此時此刻,哪怕只是稍微遲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