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目睽睽之下,各種難聽的議論聲不絕于耳,謝錦書第一次嘗到被流言針對被憤恨的滋味,他很難受,卻又不想認輸。
謝錦書的母親很心疼兒子受這樣的非議,剛想上前去把孩子帶回家,被父親攔住,于謝錦書而言,這是一次考驗,他如果不能自己邁過這個坎,永遠只知道求助家人,那他就永遠不會長大。即便他僥幸入了宗門,堅持不了兩天,結果還是一樣。
幸而,謝錦書沒有辜負他父親的期待。
他主動跪下行禮認錯,還向其他參與考試的同齡孩子道歉,隨后再次行禮,場面話說足了,才依依不舍地走向父母,準備回家。
這番不卑不亢的為人處世倒是讓眾人頗為欣賞,同齡的孩子們很快放下偏見,請求監考的師兄讓他回來,最后還是賀良出面,破格同意恢復他的考試資格。
結果,自然是他順利入了宗門,但“代價”就是不能和父母時常見面,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原本誰都不看好這么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能堅持得下來,誰知道日子一天天過去,謝錦書不僅改掉了嬌生慣養的毛病,還做到了功課門門優等,在同齡的弟子中可算是翹楚。
這些年除了他自己的努力,也離不開陸琛和鐘顯揚的幫襯,可以說他整個人的人生幾乎是順風順水的,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沒有壞人。
然而下山一趟,就遇到了好多事。
最好的朋友鐘顯揚表從頭到尾都是在為馥郁山莊賣命,最敬重的師兄陸琛為了風塵女子情愿放棄大好的前程,不惜自廢武功也要脫離宗門。
那些曾在月光下侃侃而談的夢想,在一瞬間化為泡影。
直到現在,他還在迷茫。
一方面他心里存著埋怨,另一方面他又不忍心看著他們受罪,激烈的思想斗爭下,他最終選擇了妥協,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也不知道陸師兄現在怎么樣了。”
“我就說這小子他沒事,你還非要回來看他。”
一陣熟悉的聲音從上方的樹梢上傳來,謝錦書驚得睜大了雙眼,連忙從瓦片上站了起來。
“兄弟一場,怎么可能不惦記?你不是也跟來了。”
月光下,兩抹修長的身影乘風而來,一左一右落在了謝錦書身旁。
“師……”
“噓,別驚動了其他人。”陸琛對他做出了噤聲的手勢。
“師兄?你們不是離開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鐘顯揚抱著劍鞘,小手指輕輕撓了撓鬢角,嘆氣道:“本來是要走的,但是中途遇上了一點小麻煩,這家伙擔心他親愛的師弟出什么事,但是又不想讓那些討厭的人知道,所以就只好趁夜潛進來了。”
“喂,不是你說心里不安,怕這小子出事,所以無論如何都要來看看的嗎?”
“我可沒說。”鐘顯揚兩手一抱,懶得再多說一個字。
“關心就關心嘛,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鐘顯揚無語,索性繞開這個話題,說起了路上險些和一群怪人打起來的事。
那會兒他在客棧的房間休息養傷,玉衡就下樓取飯菜,結果沒一會兒就傳來了玉衡的爭執聲。
鐘顯揚心系玉衡安危,聽著動靜不對就連忙起身推門下樓,然后便看見一個披著黑斗篷的男人抓住了玉衡的手腕,在樓下拉拉扯扯。
鐘顯揚當然不能忍受,快步沖上去,迎面就給了那斗篷男一拳,頓時那斗篷男就流了鼻血。
被打的男人嘴角一抽,下意識抬手蹭了下濕潤的嘴唇,見著血,怒火中燒,當即就指著鐘顯揚的鼻子罵罵咧咧。
“媽的,敢他媽打老子!”
鐘顯揚即便有傷在身,對付一般人還是沒問題的,只是玉衡覺得這時候鬧出事來會影響到很多人,便急忙拽住了他的手,搖頭示意。
與此同時,斗篷男的伙伴也趕來制止了斗毆,他們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鐘顯揚和玉衡,便匆忙離開。
這便是鐘顯揚覺得奇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