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看了一會兒比賽,顧飛雪發現燈市街這邊的比試和自己入住的客棧那邊的不太一樣,雙方可以用各自擅長的兵器打斗,但還是不可以用暗器火藥之類。而且這邊的人武功更有水準,不是花拳繡腿假把式。
顧飛雪越看越入迷,她甚至分析起那些人的招式路數,有些人注重劍招,卻忽略了下盤功夫,有些人把金鐘罩練得爐火純青,連鋒利的刀劍都奈何不了幾分,但卻被對方用巧勁化解,實在可惜。
她想起來師父教她時說過的話,練武不是把一本秘籍背的滾瓜爛熟就可以的,它還需要靈活變通。就像門派里有傳承下來的劍譜心法,有些人看一眼一學就會,而有些人卻需要花上很多時間很多毅力才能領略一二。
他說,當年習武之路也不是一帆風順的,過程經歷了許多坎坷,他曾經一度想要放棄,可他又很矛盾,越是看不到希望,他越是不服氣。
雖然后來摸通了竅門,一飛沖天,做了人人艷羨的劍客,無數人向他發起挑戰,但是他也在不知不覺間把打斗當成了人生中唯一的事。漸漸的,他殺性越來越大,擊敗對手已經遠遠不能滿足他的心魔,他開始殺人,沒有人來挑戰后,他就把目光放在了朝廷。朝廷殺不了的,他就去殺,誰有仇人,他也可以樂于助人。
說這些事時,他的表現像是在說別人的事,輕輕拿起,簡單帶過,就好像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是上一輩子的。
印象中,他放蕩不羈,最愛喝酒舞劍,偶爾下河抓魚,有一段時間是他身心最放松的時候,可沒想到這樣的日子也就持續了半年。往后的日子,他不知怎的總是把自己關在花澗池深處的破屋里,終日與瘴氣相伴,還會把手帕放在眼前反復的看。
到底,師父心中在意的人是誰呢。
這一晃神,擂臺上比試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換湯不換藥,已經沒什么可看的了,不過林長安卻看的很起勁。
對了,也不知邢千里在不在四方城。
顧飛雪本來想打聽一下,可話到嘴邊她又不想問了,本來這趟來四方城就是為了一個月之后能和顧小琳碰頭,其中牽扯的人越少越好。
看完比賽已經到了中午,天氣悶熱,讓人提不起胃口,林長安這個東家做的還是挺周到的,他知道暑天天熱,顧飛雪一定沒胃口吃東西,所以特意讓人備了盛滿冰塊的瓷缸,另外還有特制冰鎮梅子酒和女孩子最愛吃的甜食。
這份心意還算不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也緩和不少。
這之后林長安帶著她四處逛,一路有說有笑,她逐漸發覺這個少城主確實是邢千里說的那樣,人傻錢多,心腸倍兒好,難怪容易招惹強盜劫匪什么的。興許這什么英雄會是他老子專門為他舉辦的,好給他找一個護衛傍身。
入夜,一個黑影悄悄潛進了慈月庵。
是顧飛雪。
她一個鷂子翻身就跳到了屋頂上,不一會兒她就到了后院,摸到那靜修師太的住處。
里邊兒亮著燈,人應該沒睡。顧飛雪放低身體,小心半蹲下來,然后揭開幾塊瓦,靜靜聽著屋里頭的動靜。
只聽見木魚聲和誦經聲徐徐傳出來,這么晚了,她還在誦經?
顧飛雪再往里看,發現她面前擺著一塊牌位,香火貢品俱全,她這是在為亡者誦經?那牌位上的人是誰?
抱著心中疑慮,顧飛雪故意撿起一片瓦,朝下面一扔弄出了響聲,立時引起那靜修師太的注意,趁著她出去查看,顧飛雪從屋頂上的洞口跳下來。
只見牌位上刻著“已故喬令玉之靈位”,顧飛雪顧不得思考,她隨即吹滅了蠟燭,躲在門后伺機而動。那靜修師太見燭火滅了,以為是風的緣故,便想著拿火折子重新點燃,怎料被潛伏在暗中的顧飛雪勾住了脖子。
突如其來的挾持,那靜修師太怎能不怕,只不過沒等她開口詢問,顧飛雪率先出聲,表明了來意。
“靜修師太莫要驚慌,在下只想問靜修師太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