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江晚說完了,白景言沒有立刻回應。
他整個人往后靠進沙發里,一只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撐著下巴。
目光落在茶幾上那盞落地燈的光暈里,像是在復盤江晚所說的內容。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你看到她打電話的時候,她看到你了嗎?”
江晚回憶了一下:“當時我站在巷子口等車,離她大概二三十步遠。”
“她側對著我,按理說那個角度,余光應該能掃到我。”
“但她的臉沒有轉過來,一直在對著手機說話。”
白景言點了點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
落地燈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眉骨的陰影拉得有些深。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聲響,細碎的,一下一下的。
“她讓你看到她在打電話……”
白景言緩緩說,“有兩種可能。“
江晚偏頭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第一種,是她不夠小心,經驗不足,做事留了破綻,被你撞見了。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問題不大。”
江晚聽到這里,心里暗暗點頭。
顧曼芝看著確實不算老練,說話做事雖然周到,但總帶著點急于拉近關系的勁兒,不夠沉。
“第二種呢?”她問。
白景言的目光從燈光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他的聲音還是那個調子,:“第二種,她是故意這么做的。”
“她就是選在那個位置、那個時間,讓你看到她在打電話。”
“她知道你會注意她,她想要你注意到。”
江晚聽完這話,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故意的?她為什么這么做?”
白景言靠回沙發里,側過頭看著她。
“如果她是故意的,那她就是想引起你的好奇,等你主動去聯系她。”
江晚愣了一下。
“現在她估計就在等你。”
白景言繼續說,“她故意露了那一下,就是希望你會起疑,會去問她。”
“你如果去問她,她就有機會跟你說更多。她需要你主動往前邁一步。”
江晚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毯子邊角的那道縫線,慢慢地想了想。
如果她真的去問顧曼芝“你在跟誰打電話“。
顧曼芝肯定會順著臺階往下走,也許會說漏一兩句似是而非的話,也許會把話題引到她真正想說的方向上。
但這樣一來,主動權就到了顧曼芝手里。
“那我就不問。”江晚說。
白景言聽到她這句話,嘴角彎了一下。
眼底帶著一點贊許的意思,但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伸手把她絞著毯子的手輕輕按了一下。
“對,你不問,她反而著急。”
“你越穩,她越不知道你看到了什么、猜到了什么。”
“她著急了,才會露更多的破綻。”
江晚把手翻過來,掌心貼著他的掌心。
白景言的手掌干燥溫熱,掌心有些薄繭,握上去踏實得很。
她呼了一口氣,感覺心里那根弦松了一些:“好,那就先晾著她。”
白景言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來:“都這個點了,你餓了吧?我讓人把晚餐送過來。”
“好。”
江晚這一回沒拒絕,因為她確實有些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