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白景言頓了頓。
“重點查查跟夫人有關的,尤其是顧家旁支里誰查過她,誰打聽過她的情況,全部記錄下來。”
“明白。”
“先這樣。”
白景言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面上,人往后靠在沙發里。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他眉間的陰影照得更深了一些。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城市在午后的陽光里安靜地鋪開。
遠處的建筑一層一層地疊上去,灰藍色的天幕下面,什么都看不真切。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顧建明住的酒店,就在這片街區的某個角落。
他的思路迅速梳理了一遍。
家族大會安排在周末。
鼎盛資本的幕后實控人還沒查出來。
跟蹤江晚的人消失在顧家旁支入住的酒店附近。
這三個點,現在看起來是分開的,沒什么關聯。
但他總覺得,它們之間隔著一層紙,只是還沒捅破。
他重新打開電腦,在備忘錄里敲了一行字:
酒店、顧家旁支、跟蹤者。
然后又在下面加了兩個字:
戒備。
……
江晚在醫院走廊散了會兒步,又回了病房。
夏春香還在睡,似乎翻了個身,半張臉埋在枕頭里,呼吸又輕又勻。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照在她枕邊那只瘦瘦的手上。
江晚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手機調成靜音,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她看著夏春香的側臉,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張臉瘦了很多,顴骨都凸出來了。
但五官還是她熟悉的那個樣子,閉著眼睛的時候看起來很安寧。
她伸手替夏春香把被角掖了掖。
手機亮了一下。
江晚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好友添加通知。
備注寫著:顧曼芝。
江晚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拇指懸在屏幕上方,頓了一下。
她想起昨天在老宅吃飯時顧曼芝那副溫柔得體的樣子。
想起她笑盈盈地說“改日約你出去逛逛”。
也想起她落座時那個不經意的眼神。
江晚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通過”。
很快,顧曼芝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晚晚,在干嘛呢?”
后面跟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看著熱絡又隨意,像認識了很久的朋友。
江晚回了一條:“在醫院。”
“啊,你怎么了?是病了嗎?”
“我沒事,是在陪一個親人。”
“喔喔,好吧。”
江晚看到她這條回復,原本打算就此結束聊天。
畢竟,她還不想和顧曼芝說夏春香的事情。
顧曼芝的消息又追了過來,
“晚晚,你下午有空嗎?我們約個下午茶吧?”
“我剛到海城沒幾天,也沒什么事,就想找個同齡人說說話。”
“那些長輩們聊的東西我不愛摻和,跟他們待著太悶了。”
這段話發過來,后面跟了一個委屈巴巴的表情。
江晚看著屏幕,手指沒動。
她知道顧曼芝是在賣慘。
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孤零零地跟著一堆長輩來參加家族大會。
確實沒什么同齡人可以說說話。
但她也知道,顧曼芝約她,絕對不只是想找個朋友聊聊天那么簡單。
可話說到這個份上,直接拒絕又顯得不近人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