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往老宅里面走。
陽光從桂花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落在江晚身上。
她微微瞇了瞇眼,聞著桂花香氣,眉頭也不自覺地愜意舒展開來。
白景言側頭看了她一眼,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老福走在前面,步子不疾不徐。
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像是在確認他們跟上了沒有。
客廳里,顧老爺子已經坐下了,正端著茶杯喝茶。
顧建明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顧芳媛和顧建業也各自落了座。
幾個人都沒說話,客廳里安靜得能聽見茶壺里水沸騰的細微聲響。
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顧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往門口看去。
顧芳媛也抬起頭,往門口張望。
她倒要好好看看,這個江晚,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物。
江晚踏進客廳的那一刻。
就感覺到了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
像探照燈一樣,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恨不得把她里里外外照個通透。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過去。
客廳的紅木沙發上坐著三個人。
兩男一女,都是之前沒見過的生面孔。
居中而坐的那個男人五十來歲。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羊絨衫,面容端正,眉目間帶著幾分精明。
正端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手里端著一杯茶,正不緊不慢地吹著茶沫子。
看見江晚進來,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目光平靜,看不出什么情緒。
旁邊的女人四十出頭,保養得宜,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墨綠色旗袍,脖子上掛著一條細細的珍珠項鏈。
她的目光在江晚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
但那雙眼睛里的光,卻不怎么友善。
另一個男人四十來歲,長得白白凈凈的,穿著格子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锃亮。
他看見江晚,眼睛頓時一亮,臉上堆滿了笑,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三雙眼睛,六道目光。
打量的,審視的,好奇的。
江晚心里微微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
經歷的事情多了之后,她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江晚了,能從容應對。
白景言走在她身側,步子沒有停頓,也沒有加快。
他只是微微側了側身,擋住了最左邊那道目光的來路。
不刻意,但很自然。
自然到像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顧老爺子本來坐在主位上,看見江晚進來,臉上立刻浮起了笑。
那笑容跟在書房里面對顧建明他們時完全不同。
少了一些威嚴,多了幾分慈和,像是初春的太陽,暖融融的。
“晚晚,過來。”
他朝江晚招了招手,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江晚走過去,在老爺子身邊站定,彎了彎眉眼,聲音軟軟地喊了一聲:“外公。”
這一聲“外公”喊得自然又親昵。
顧老爺子拉著她的手,讓她在自己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椅子本來是他自己坐的,現在他把江晚按在那兒,自己順勢坐在了旁邊的位置。
意思很明顯,這是我的位置,現在給你坐。
顧芳媛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那股酸意又翻涌上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