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寧殿這邊,王旦“護女心切”,帶著楊宗澤早就在正殿門口候著了,他們來來回回地踱步,很是焦急。
楊宗澤的頭上纏了一條紗布,左邊額頭部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當皇帝抱著遙沙來到正殿門口時,王旦一眼就瞧見了,慌忙拉著楊宗澤跑上前,看見皇帝就要行禮,皇帝見王旦準備行禮,這不是純純耽誤治療時間嗎?
雖然遙沙身上沒有什么致命傷,但是衣服濕噠噠是事實,在這寒冬臘月穿濕噠噠的衣服,也是會生病的,擔心遙沙安危的他忙大聲對王旦吼道:
“免了免了!走旁邊的道兒,別擋著路,都什么時候了!”
教訓完王旦,皇帝又對著旁邊的太監宮女命令道:
“快!拿些干凈衣服來給百靈換,太醫呢!太醫怎么還沒到!暖爐、驅寒湯趕快去準備!”
王旦聽見皇帝呼喊,像是得到信號一般,立即上前抓住遙沙的胳膊,本來想演戲來著,但是看見遙沙身上衣服是濕的,全身都涂滿了肉醬,便真的感到心疼了,眼睛里眼淚止不住地打轉轉,他含淚看著皇帝說:
“皇上,這是怎么回事?老臣的女兒這是怎么了?”
跟在后面的太后見百靈真是王旦的女兒,一時也不著急吭聲了,只跟在后面,靜觀其變。
眨眼功夫,皇帝穿過道路兩旁等著召喚的太監宮女,飛快地來到正殿書房,把遙沙放在了自己的龍床上,太后則緊跟其后,她要看清楚,這個狐媚子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王旦不敢,況且他身上還有任務,就在外間等候了。
此時幾十個宮女忙一齊涌上來,皇帝退到一邊,有的放帷幔,有的蓋被,有的端熱水,有的用毛巾給遙沙擦臉擦身,有的給遙沙換衣服,有的前來為遙沙更衣,有的則給遙沙梳頭。
當宮女為遙沙更衣時,皇帝識趣地轉過身去,太后暗暗吃了一驚,心說:
“想不到皇帝對這個丫頭如此重視,將來肯定是皇后的威脅,得想辦法除掉才行。”
更衣結束后,太醫也恰好急急忙忙趕來,這個太醫名叫尹富。頭發和胡須都花白了,穿著一身青梅子色暖袍,外罩一件玉蘭色煮藥罩甲,頭戴暖帽。
皇帝看見尹富終于趕到,開口命令道:
“免了,快!去給百靈診脈!”
說完,皇帝又對太后說:
“請大娘娘到外間休息,不敢勞煩大娘娘在此等候!”
太后也不喜守在一個陌生小輩身邊,點點頭,和皇帝一起走出內間。
尹富得話,立即提著藥箱子跑到龍床旁,跪在龍床邊上,宮女見太醫過來,便把遙沙的手拉出一只來,放在床沿,等待太醫診脈。
太醫伸出手,顫顫巍巍地從藥箱中取出一個黃櫨色寶象暗紋脈枕,輕輕柔柔地把脈診放在遙沙的手腕下,然后立即給百靈診脈。
尹富生怕自己來晚了,耽誤了百靈的病情,可是他的手剛搭到遙沙的手腕上,就感受到了一陣強壯且有力的脈沖力,遙沙的脈象平穩強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但是,戲要演足啊,皇帝交代的任務,演砸了,自己也就跟著砸了。
尹富摸到這么健康的脈搏,只得深深地皺起眉頭、滿臉愁容,惋惜且無奈地緩慢搖著腦袋,為了顯得遙沙的病情與脈象天差地別,太醫一邊診脈、一邊還不忘沉痛地長吁短嘆。
太后見尹富的表情動作如此沉重,心里也跟放了一塊大石頭似的,開心不起來。
皇帝暗中觀察著太后,見太后臉色不好,那就好了。
良久,太醫才診脈完畢,他轉過身走過來跪在皇帝和太后面前,一邊觀察太后的臉色,一邊戰戰兢兢地匯報說:
“回皇上,這......百靈小姐她......受了天大的驚嚇,心智遭到......巨大創傷,又受了冬寒,一時半會醒不來,醒來后,恐怕也.....會癡癡傻傻、瘋瘋癲癲的!”
躺在一邊的遙沙聽見太醫說自己病得這么嚴重,不禁想笑,心說:
“這怕不是馬醫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