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之前的大趙國,在離汴京大約三天路程的鄰水縣內,有一個奢華的柳有莊園,因莊園主人圈權酷愛風姿綽約的扶風細柳,不惜花費花萬分心血和數不清的金錢,莊園內種遍了迎風招展的青青垂柳,又修建了無數亭臺池閣與之交相輝映,處處幽靜精美,使柳有莊園名聲盛極一時,鄰水縣之百姓無人不知柳有莊園。
柳有莊園自建成到如今已經有一百多年,后來圈家沒落,人丁稀疏,后人不成氣候,家底耗盡,無力支撐莊園開銷,莊園大部分樓臺園亭皆已失修敗腐,一個個院落接二連三地被遺棄關閉,原被悉心照料的柳樹也早就化作一個個頹爛發黑的枯木樁子,淪落成莊園數目不小的污點,當大家都以為柳有莊園就此落敗時,突然有一天,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富家公子,姓藤,長得人高馬大、風流倜儻的,偶然間游歷到鄰水縣,一眼便相中了破落的柳有莊園,花了十大箱黃金,從圈權后人手里買下了破敗的柳有莊園。
柳有莊園中,東三苑堂是所有廳堂之中最大的一個廳堂,長三十丈寬二十丈,黑陶瓦屋頂、朱紅色斗拱之下,是一排排粗壯結實的楓木雕花柱子,和能夠隨意拆卸的紅木雕鏤門,苑堂前后從前是兩個大花園,種滿各色香花美草,現在長滿了比人還高的雜草,藤公子對東三苑堂的宏達規模十分滿意,大手一揮,花重金一口氣請了上百木匠,將東三苑堂修葺改造,花了約摸一個半月的光景,將東三苑堂修復并加飾,如今的東三苑,不僅重拾往日風采,且更上一層樓,變得金碧輝煌,氣派無比。
修葺好東三苑之后,藤公子又命工人開始修復改造其他苑樓,預計一年后完工。東三苑修復發揚翌日,藤公子便舉辦了一場別開生面的喬遷宴,他買下了四五個舞姬班和器樂班,又置辦下能堆成山的美酒,擺上桌椅臥榻盆景,請了無數大廚,做出令人垂涎三尺的美味佳肴,邀請了鄰水縣所有上得了臺面的權貴來參加自己的喬遷宴。鄰水縣的權貴聽聞藤公子富可敵國,早就想登門巴結,只是苦于沒有門路,這下可好,藤公子主動發出邀請,他們便像發現了鮮花叢的群蜂,全都激動得猛烈振動翅膀,樂呵呵地接受邀請,隨著賓客的不斷登門,喬遷宴奏起了迎賓第一樂章,從傍晚開始,便奏樂演舞,喝酒作樂,一直持續到天明,也沒有人離開,大家就這樣在東三苑合衣醉酒而睡,睡到傍晚才醒,醒來時見天色尚暗,總覺得時間才過去一刻鐘,于是繼續奏樂繼續跳舞、繼續喝酒繼續吃肉,東家不提散席,客人不知散席為何物。
后來藤公子覺得這樣也不算熱鬧,便向全鄰水縣以及周圍所有的百姓發出邀請,只要看得起藤公子的,無需請帖,登門即是客,可以隨意吃隨意喝隨意住,不收取一分賀禮,此消息一出,鄰水縣以及周邊縣城所有的該溜子、盲流子全都坐不住了,吆五喝六、迫不及待地趕來,很快就在東三苑安了家,東三苑賓客最多時甚至超過了八九百人,這場喬遷宴持續到今天,已經有一個半月,每日都有人絡繹不絕地趕來赴宴,但只有三五個人離開。
而那些離開的人,也并非真心離開,都是迫于各種壓力,不得不痛心疾首地舍棄歡愉,他們回去之后,有的因太過思念宴會上的歡樂,得了相思病,很快抑郁而終,有的被家里人責打,爭吵之中不幸身亡,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醉酒發瘋失控,出現各種意外暴斃。
雖然一個半月下來,因宴會死去了百余人,但是大家依舊都沉迷于宴會的各種歡聲笑語,不可自拔。
與此同時,鄰水縣各地陸續驚現六具干尸,皆是青壯年男子,民間傳聞是狐貍精所為,即使妖孽傳聞在外,柳有莊園死訊不止,但依舊也沒有能抹涼一絲眾人對藤家喬遷宴的片刻熱情。
當然,作為鄰水縣的鄰居臨山縣之父母官,柴文一早就收到了藤公子的請帖,但柴文為官謹慎,如此聲色犬馬的場合,他還不太敢去參加,沒想到這藤公子不知廉恥,又發來二道請帖,當衙差拿著請帖再次詢問時,柴文本想推辭,但是當遙沙聽到有宴會可以參加時,她身體里的湊熱鬧之魂立即覺醒躁動,激動地說:“什么宴會,熱鬧不熱鬧,帶我去呀!”
柴文聽到如此,忙憂心忡忡地勸阻道:“三小姐,這宴會可參加不得!”
遙沙不太理解柴文的老古板思想,不以為意地反駁道:“只是個宴會呀,你至于這么緊張嗎?”
柴文見遙沙感興趣,重新坐下來,回憶了一會兒,語重心長地說:“這個藤公子,也不知道祖籍是哪里的,三個月前搬到鄰水縣,剛到鄰水縣就買下了那里最貴最好的莊園,過著夜夜笙歌,醉生夢死的奢靡生活,每天喝醉了睡,醒了接著喝,有的游手好閑的公子哥,一進他家門就舍不得出來了。聽聞去到那里的公子老爺由于太過縱情,很多都暴斃了。并且,這個宴會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持續了一個半月,實在不是尋常宴席,不能去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