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婉很自然地抱著買的布上車,‘保鏢’立即調轉車頭將穆青婉拉回到三官堂街和南大街的街口處,然后停了下來。
穆青婉還以為這個人力車夫因為不知道自己的住址,所以才將車停到她上車的地方。于是說道:“繼續向前拉,到三官堂街去。我這么多東西,要到家門口才下車。”
讓穆青婉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人力車夫轉過身來弓著腰,同時將手握緊拳頭伸到穆青婉的面前低聲說道:“李太太,有一個叫‘保鏢’的人讓我向您轉交一個東西,是給李主任的。”
說完,‘保鏢’就將拳頭伸開,手心里有一張被折疊好的紙條。
穆青婉先是一驚,然后立即反應了過來,對方知道自己的先生姓李,而且說出了‘保鏢’的代號,這些都是都是極為機密的消息。但是她不能肯定眼前的這人是不是就是‘保鏢’,萬一是日本人設的圈套來試探她的呢?這是不能不防的。
雖然她以前從李毅鑫那里聽說過‘保鏢’的掩護身份就是一個人力車夫,但是她遲疑了片刻,立即否認道:“什么保鏢,我不認識。如果你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還是下車自己走吧,反正也沒有多遠了。”說完,穆青婉就=準備抱著東西下車。
‘保鏢’看到穆青婉是這樣的反應,這才明白自己的動作過于孟浪了,而且對于穆青婉的判斷也有所失誤。很顯然,李毅鑫的這個老婆根本不是什么家庭婦女,反而非常警惕,根本不愿意接這個茬。
于是‘保鏢’繼續說道:“李太太,不用懷疑我的身份,我不是日本人派來試探你的。你以前一直幫著你的先生通過死信箱與我聯系,所以我知道你。由于現在你們家已經被日本人秘密監控起來,家里的電臺無法使用,總部聯系不上你的先生,所以讓我來傳達總部的命令。”
聽到‘保鏢’這樣說,穆青婉就明白眼前的這個人力車夫真的是‘保鏢’,因為對方知道她是李毅鑫在身邊有了隨行警衛以后與‘保鏢’聯絡的中間人,更知道她的家里有一部電臺。
這部電臺以前李毅鑫曾經告訴過他,是‘保鏢’以前使用的電臺。而這部電臺的存在,只有‘保鏢’以及黨內的老候知道,連交通員老吳、尹群立和胡永強都不知情。而對方一口說出那部電臺,就能證明對方就是‘保鏢’。
穆青婉想得很多,她是知道李毅鑫還有一個中統潛伏特工身份的,而且李毅鑫曾經告訴過他,黨組織要求他一直保持住這個身份,以便以后能發揮作用,所以李毅鑫也經常給中統做事情。
既然‘保鏢’明白李毅鑫已經被日本人所監視,而中統對李毅鑫有什么指令也無法通過電臺傳達,因此‘保鏢’找到機會直接與自己接觸是個必然的選擇,很合乎邏輯。
所以穆青婉停止了下車的動作,快速從‘保鏢’的手中抓過紙條放到自己的衣服兜里,然后不動聲色地輕聲說道:“知道了,我會轉交給他的。”
‘保鏢’也不再說話,轉身重新拉起了人力車,向三官堂街里跑去。
穆青婉很自然地在家門口下了車,門口執勤的緝私隊員見穆青婉拿著很多布,連忙上前接過這些東西。穆青婉這才騰出手來摸出了紙幣付給‘保鏢’,緩步走進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