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蘇府的閣樓里還亮著燭火,銀鎖提著一個精致的小食盒,輕輕的推開蘇清萱的房門,“小姐,奴婢給您煲了一碗蓮子羹,您趁熱喝兩口,暖暖肚子。”
房間的書案后,正在翻看什么的蘇清萱頭也不抬的應了一聲:“放著吧!”
銀鎖輕手輕腳走過去,將食盒放到書案上,取出里邊用銀碗盛著的透明蓮子羹放到一旁,然后輕輕的取下燈紗,小心翼翼的用剪刀剪去油燈里已經碳化的燈芯。
房間里似乎明亮多了。
銀鎖滿意的站到一旁,靜靜的等候自家小姐忙完了,喝上一口自己煲的蓮子羹……還跟在九尾府的時候一樣。
她很小的時候就進了九尾府,剛懂事,就從廚娘嬤嬤的手里接過了給自家小姐開小灶的活計。
那個時候,九尾府就是她的全世界,而小姐,就是她世界的中心,她每天所思所想,不是菜要怎么做小姐才能多吃兩口,就是要做點什么給小姐補補身子。
她從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好,甚至一度以為,她會像那位老的連牙都掉光了的廚娘嬤嬤一樣,在九尾府里住上一輩子。
直到,她心里多了一只亂撞的小鹿……
直到,那頭小鹿撞死在了那夜她遞給少爺的那碗毒雞湯里。
她的人生就這樣改變了……
她離開了九尾府,離開了青丘,來了到了陌生的北蘆,來到了舉目無親的天行派。
她世界的中心,也從小姐,變成了少爺……
但她從沒怨過自家小姐,哪怕那夜小姐氣得要一掌打死自己。
相反,她內心里很感激自家小姐……那一掌不是沒落下來么?
她是了解自家小姐的,知道自家小姐如果真的鐵了心要做一件事,九尾府里誰都攔不住,當年老爺還在府里的時候攔不住,少爺也不可能攔得住……小姐到底還是當府里的人,都是家人。
而且,要不是小姐,她也不會遇到少爺這么好的人。
嗯,她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像自家少爺這么對她好的人。
她很滿足,期盼著日子能一直這樣過下去,永遠也不要改變。
夜深了。
銀鎖走上前端起蓮子羹,“涼了,奴婢拿下去熱一下再給您送上來。”
“不用了,給我吧!”蘇清萱拿過蓮子羹,一縷火焰在她的控制下融入銀碗里,幾息時間,微涼的蓮子羹就冒熱氣兒了。
看得銀鎖羨慕不已……她要會這樣的法術,少爺無論什么時候都能吃上一口熱飯了吧?
蘇清萱拿起湯匙,心不在焉的喝著蓮子羹,喝到一半,她忽然說道:“小銀鎖啊,你說我現在要是強行帶少爺回家的話,他會不會生我的氣啊?”
“啊?”銀鎖愣了一下,回過神來連忙擺著手說道:“不會的不會的,少爺無論如何都不會生小姐的氣的,您都不知道他有多想您,為了能早點回家,少爺他到天行派后,成天不是閉關就是拼命的練功,奴婢都看得心疼……只是,現在天行派這個樣子,您要強行帶少爺回家,他心里會很難受的。”
蘇清萱放下銀碗,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是啊,小北重感情,他在天行派修行了這么久,又有古六通他們這一幫朋友,對這里肯定有些感情,現在帶他回家,他會遺憾一輩子的……”
“可是……”她有些頭疼的一撫身前的畫卷,“我看了半天,都沒看出天行派的退路在那里啊!”
銀鎖眼尖,看到畫卷上方寫著:嶺北地圖。
……
銀鎖心事重重的提著食盒下樓去了。
蘇清萱伏在書案前,還在試圖從中找出天行派的退路。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