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確有點缺心眼,就蘇清萱一掌,若是落下去十個銀鎖撂一塊也得死。
蘇清萱轉頭看蘇北,冷若冰川的眸子沒有絲毫緩和的意思,“松手!”
蘇北心里還在直冒寒氣兒,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凍得他不住的發抖,雙腿也軟得厲害,但他卻依然死死的抱住蘇清萱的手臂不肯松開,“你不打銀鎖姐姐俺就松手。”
他能感覺到蘇清萱心底沸騰得快要炸了的怒意,但越是這樣,他越是不能放手……如果蘇清萱只是訓斥銀鎖兩句或是拿藤條鞭打一頓,蘇北才不會撲上來多事,畢竟銀鎖的確做了壞事,但他明顯的感覺到蘇清萱眉眼間翻滾的殺意。
他不想看到人死,更不愿別人因為他而死。
看到了田鼠的驚悚死法,再看到自家小姐凍得死人的臉色,老管家他們沒一個敢開口說話,而且他們也都覺得銀鎖該死,小姐殺她是正家法,自然也就沒人上來勸蘇清萱了。
只有蘇北這個先天缺失惡魄的缺心眼。
蘇清萱定定的看著蘇北,蘇北也硬著頭皮倔強的看著蘇清萱,僵持了許久,蘇清萱的眼神總算是漸漸緩和下來,她嘆了一口氣,收回手掌輕輕抱住瑟瑟發抖的蘇北,“別怕,有姐姐在,沒有人能傷害我們小北。”
蘇北死死的捏著蘇清萱的裙角不撒手,瘦小的身子抖得像是風中的野草。
他其實很想挺起胸膛對著姐姐說一句“俺不怕”,但他是真的嚇壞了。
他曾以為最兇惡的壞人就是雁鎩關里那些因為一點小事就打罵他的富家少爺,但方才那一幕告訴他,壞人的心遠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歹毒,壞人的手段也遠遠比他見識過的更加殘酷。
尤其是這股惡意還是沖著他來的。
感受到蘇北的恐懼,蘇清萱不由的抱緊了他,“說,你是哪來的黃泉水?”
自知在鬼門關邊上逛了一圈的銀鎖渾身汗出如漿,但聽到蘇清萱的問話她臉上卻又浮起了猶豫之色,掙扎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磕頭道:“小姐,奴婢一時糊涂犯下死罪,但奴婢真不知道那瓶水是毒藥。”
蘇清萱見狀柳葉眉一挑,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怒火又跟火上澆油似得“蹭蹭蹭”的直往頭上涌,當下就想一巴掌拍死這個不知死活的白眼狼,卻發現自己的雙手都被蘇北給抱住了。
蘇北從蘇清萱懷里探出頭,焦急的沖銀鎖說道:“銀鎖姐姐你就說了吧,再不說俺也救不了你了。”
銀鎖抬起頭,滿臉鮮血的臉上擠出一抹凄然的笑容,“少爺,奴婢對不起您,小姐要殺奴婢,您就讓她殺吧。”
說完,她就閉上了雙眼,一副“犯下大錯甘愿領死”的決絕模樣。
蘇清萱怒極反笑,“你以為你不說姑奶奶就查不出來么?管家!”
老管家連忙上前,“老奴在!”
蘇清萱面帶煞氣,一句一頓的說道:“立刻將府中所有下人傳至此處……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老管家心里一抖,一個字都不敢多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