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藍藍的,漂浮著幾朵云,清風風輕輕的拂過你的臉,你很愜意,很喜歡這個環境,慢慢的,你感覺到周圍多了一絲絲很溫和的氣流,他們像云、又像風,看不見,但你一伸手你就能感知到它們……你輕輕的呼吸,將這些氣流吸進腹中,暖暖的……”
隨著她宛如有魔力的聲音,蘇北的身邊漸漸凝聚出一絲絲淡白色的霧氣,圍著他的身軀緩緩流動,遠遠望去,蘇北就像是盤坐在云霧中一般。
蘇清萱這是在以自身真元催眠蘇北助他入定,再凝聚濃郁的靈氣在他身旁助他邁過感知靈氣這一關。
要知道,修行者感知靈氣這一步是最難的,特別是侵染俗世太深心思雜亂的人,單單是入定,沒有一兩個月深居簡出的調整都別做到,而即便是進入入定狀態了,要想再進一步感知到靈氣也不是件易事,這一得看環境,周圍的靈氣太過濃郁或太過稀不行,太濃郁終于遮蓋人的感知,太稀薄感知起來太過吃力,這也是蘇清萱沒把感知靈氣的地點定在靈氣凝聚成霧的后山的原因。
二嘛,說得好聽點看機緣,說得直白點看資質,資質高絕的凡人五感明銳,輕易便能感知到靈氣,資質魯鈍的凡人五感遲鈍,就算是把頭蓋骨敲破了直接將腦漿子置于靈氣中,也啥都感知不到。
天才和蠢材就這一步之差。
但就算是再驚才絕艷的天才,這一步不花個五六天也休想邁過去,畢竟要去感知一個看不見、摸不著,只存在于其他修行者口中的東西,必須多花點時間去實踐。
半晌,蘇北睜開了雙眼,眉頭緊皺。
蘇清萱伸手撫平他皺成“川”字兒的眉頭,輕笑著溫言道:“沒關系,第一次入定感知不到靈氣很正常的,姐姐當初感知靈氣也用了十天,你別……”
話還沒說完,她秀氣的櫻桃小嘴突然張成了‘o’形,好看的杏眸更是瞪得溜圓溜圓的……
因為蘇北向她攤開了手掌,掌心處一團桂圓大小的白色霧氣正像水里的漩渦一樣緩緩旋轉。
他自己還特懵比的撓著后腦勺,“姐姐,這是靈氣么?”
蘇清萱撫著蘇北的頭頂溫言勸說道:“聽話,回雁鎩關吧,你再留在青丘會有危險的,姐姐不可能時時刻刻都和你一起保護你,稍一疏忽便可能危及性命,你要覺得回雁鎩關孤單,姐姐讓還珠去照顧陪你。”
蘇北就是屬狗的,拿定主意打死都不松口,蘇清萱話都還沒說完就把一個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俺不回去,不就是打架么?俺不拿手但俺可以學啊,就算打不過俺也會逃啊,俺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干爹、有一個姐姐,就算是做夢也好歹讓俺做得長一些啊,小貓小狗都不帶這么逗的!”
這是他的心里話。
蘇清萱聽出來了,一時間也是左右為難。
她讓蘇北回雁鎩關真是為他考慮,對于蘇北這樣沒有半分修為的人族孩童來說,青丘實在是太危險了,失蹤了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
但蘇北的話也讓她于心不忍、感同身受……她現在,同樣是“孤家寡人”了啊。
半晌,她才有些遲疑的問道:“你真的愿意學打架么?”
蘇北雀躍的一擼袖子,“愿意啊!俺要變得強大,保護姐姐!”
蘇清萱終于點了點頭,“愿你日后不要后悔今日的決定。”
“誰后悔誰是灰孫子!”
“不許說臟話!”
直到蘇夫子下葬的這天,蘇北才知道了他老人家的名字:蘇長君,他在心里反復的默念這個名字,感恩這位改變了自己一生的慈祥老人。
興許是之前哭得太多,蘇清萱這天沒有哭,她只是默默的站在墳前,神情黯淡的盯著墓碑出神,站在眾多圍著墳塋忙碌的奴仆當中依然散發孤寂感。
早已習慣了孤單的蘇北不太能理解蘇清萱這一刻的感受,他只能上前拉起蘇清萱的手,陪著她一起沉默。
當最后一撮封土散在墳丘上之后,蘇清萱忽然轉過頭,神態茫然的看著蘇北,“弟弟,姐姐沒有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