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心事重重一直埋著頭,她心里的苦澀就更是明顯,卻還要裝出一副喜悅的樣子笑問:“皇上找你什么事情,總不是又拿了好寶貝賞你吧?”
趙匡堰落寞的接過燈籠,又牽起她的手,氣氛冷了半晌,他才繼續道:“北邊又打起來,父皇讓我明日啟程,趕往赤日城。”
林清清驀然停住腳步,雙眼瞪得老大,難以置信中不由揚高聲音,“年都沒過完,就派你去打仗,北邊現在可是最冷的時候啊!”
話剛出口,她就驚覺唐突,降低音調小聲呢喃:“正月十五要吃湯圓,團團圓圓的才是一家人,你真的這個時候就要走么。”說著就有了隱隱的哭泣聲。
“林清清。”趙匡堰直接撇開燈籠,攬她入懷,“別哭,我還要回來娶你呢。”
林清清早已泣不成聲,雙手握拳捶打他的脊背,“你說讓我別哭就別哭啊,那是戰場啊,殺起人來都會紅眼的!”
打橫把她抱起,趙匡堰小心翼翼的護著她,“別在院子里哭,凍壞了臉。”
林清清被放在炕上,思緒很是混亂,卻還要從千絲萬縷中捋出頭緒,喚來圓臉姑娘,“你先去東廂房幫匡堰打包袱。”
話罷又呆呆的倚在炕枕上,一點生氣都沒有。
趙匡堰無奈苦笑,小聲安慰她,“不會有事的,我常年在外帶兵打仗,能受的苦早都受過了,就是這次要連累你擔心。”
林清清依然呆愣,半晌才回過神,嗔怒道:“你也知道我會擔心。”
她知道皇命不可違,這樣的話說出去更像無理取鬧,但就是想硬生生的懟他幾句,讓他心里有個膈應。
“我也會擔心你的,太河城里最讓我放不下的就是你了。”趙匡堰目光柔柔的看著她,“你在太河一定要好好保重,我回來的路上已經派人知會李府和趙府,等我回來。”
明明上戰場冒風險的是他,他卻一個勁的叮囑自己。林清清聽的心酸,卻倔強的不肯掉下眼淚,只主動過去貼著他的臉頰。
那下顎處密密麻麻有一圈胡茬子,是啊,記憶中的青澀少年已經是真正威震四方的大將軍,長成一個成年男子的模樣。
她突然側臉,在他的臉頰上重重落下一吻,“給你個念想,你總想著,就會回來,回來娶我……”
這一夜誰都沒有睡好,東廂房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林清清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過去,而是呆愣的說:“派幾個手腳利索的小丫鬟過去服侍。”
大眼丫鬟見她絲毫沒有動身的意思,有些遲疑問道:“姑娘要不要過去看殿下一面。”
林清清擺擺手,“有什么好見的,他見不到我,才時時惦記著我的模樣,做什么事情都有個顧慮。”
兩萬大軍城外集結,她仍舊沒有去送他,只打發小丫鬟去,看一看隨他出征的將士是不是精神抖擻、可靠威武?
那小丫鬟回來很是神情振奮,說光是穿著鎧甲的將士都綿延了幾里地,洋洋灑灑,場面浩大,各個精氣神充足。
大眼丫鬟就在一旁安慰他,“既然如此,殿下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可越是人多,就越是危險啊,林清清虛扶著額頭,絲毫想不出一句安慰自己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