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驚詫的看著他,微微直起身子,“趙匡堰!你究竟把我當什么!要我走時便不聞不問,視若罔聞,要我留時,竟然也會強行禁錮。”
她狠命的朝他一推,隨即癱倒在榻上,“你究竟當我是什么?!”
趙匡堰深看她一眼,深邃的眸子里波濤洶涌,卻也無話,只踱步而出。
門外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即刻傳來,“屋里的人小心看管,擅離職守按軍令處置!”
她軟軟的伏在床榻上,黯淡無神的眸光正對上那幅蓮花美人圖,如果他對她無心,何以日日夜夜要守著這副空畫,如果她對他無心,何以胸口疼至如斯地步。
單手撫著胸口,她蜷縮在床上,小小的身影忍不住瑟瑟發抖,只可惜一切要回到從前絕沒有那么容易了。
屋子里漸漸暗下來,隱隱約約有人進來掌燈,看見她的模樣,又畏畏縮縮的退出去。
房檐下隱隱約約的說話聲響起,先是名女子刻意壓低聲音,“殿下,人已經睡著了。”
“睡了便好,明日殿下讓鄭大夫給她看看吧,她如今的身體是大不如從前。”接話的男聲不是趙匡堰,竟然是白之玉。
不知二人隱隱綽綽又說了什么,白之玉一聲無奈的嘆息,“你這樣做,先前的心思豈不是功虧一簣?”
“功虧一簣又如何,我曾經放手是因為想護她周全,可如今,我才看清,她的周全亦應該由我來守護。”趙匡堰低沉的聲音傳來。
他再道:“那婆子我已經查清楚了,方夫人的陪嫁,能做出這樣的事情,方府的榮耀也到此為止了。”
“我自會配合你,林清清明面上一直是我護著的人,凌家出手,也確實不把我們白家在京城中的勢力放在眼里,于情于理我也不會輕饒。”
“白之玉。”趙匡堰突然低聲喚了一句,言語里略有遲疑,“你對林清清的情誼,我必將常記于心,只是你甘心么?”
“不甘心有什么用?”白之玉無奈苦笑,“并非是我每一次都愿把林清清拱手讓與你,而是她的心從來都在你身上,讓與不讓我都得不到,所以不如讓她敢于面對自己的心吧,她能再活一世,已是不易,開心便好。”
屋外驀然一片寂靜,林清清佝僂著脊背,黑暗中淚水早已打濕床單。
這個世界,唯有白之玉知道她真正的身世,而唯有他會說出“再活一世,已是不易,開心便好”的話來。
她這一世,兜兜轉轉,迫不得已又回到了趙匡堰身邊,而無論她度過多少時間,經歷多少人事,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他,白之玉。
那一年彼此還是青澀幼稚的模樣,她的心里或多或少對他還有恨意,可如今滄海桑田,白駒過隙,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依舊是他。
恨意早已消失殆盡,只剩陪伴的情分,卻仍毫無愛情。
她長長的吐一口氣,輕合雙眼,對不起,終究還是只能說對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