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清茫然,單膝跪地的求婚場面未免也太現代化了,這里不都流行三媒六聘么?
白之玉望著她呆若木雞的模樣,輕笑道:“你曾說過,你們那里結婚,男子要手捧鮮花單膝跪地,為女子戴上鉆戒,鉆戒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其他的都能做到。”
這是他的委曲求全?林清清呆愣的回望,心底緩緩流過一股暖流,男尊女卑的世界里他能做到如斯地步,她還能再奢求什么。
輕笑出聲,她忽然想起在桃李鎮的時候,他還是個“君子遠庖廚”時刻不離嘴的清高書生,轉眼雞毛會拔了,男兒膝下有黃金的圣人之言也忘記了。
“林清清……嫁給我好么?”漫天粉嫩的花瓣傾瀉而下,如紛飛的雪花,唯美夢幻。
這些年,他的陪伴包容歷歷在目,就是石頭做的心也會感動,林清清一閉眼潸然淚下。
忽然間她也很希望有奇跡出現,時光倒流,最好沒有破廟里發生的一切,即使有,永遠定格在腦海里的那一幕就該是他舉著冰棒,少年意氣瀟灑,道:“快吃,可稀罕了呢。”
可是她也曾勸過他,說世界上沒有那么多如果。即使沒有破廟和杜氏的事情,李壯或者趙匡堰永遠是橫在二人之間的一道坎。
“還猶豫什么呢?同齡人像你這般大的時候孩子都滿地跑啦,你也算是個老姑娘!”趙崎不合時宜的推了她一把。
林清清猛然醒悟,低垂的眼眸似有歉意,“你先起來。”
所有人再次露出驚訝的目光,以為她會欣喜若狂,喜極而泣,又或是呆若木雞,沒有人想到她竟然只是淡淡的一句“你先起來。”
猛一轉頭,林清清抱歉的朝說書張和錢掌柜笑笑,央求道:“收尾工作交給你們了,今天我過生日,放我半天假吧。”
話罷便一把拉起白之玉朝門外走去,趙崎難得有眼色沒有跟上,只和龐落英若有所思的看著二人的背影。
金陵河畔,盛夏的暖風從河面吹來,夾帶著潮濕的水汽,河對岸的燈火若明若暗,像一只只調皮的小星星。
穿梭于河面上的畫舫里傳來陣陣琵琶聲,聲音悠揚,曼妙的花娘婉轉的唱著吳儂小調,透過窗戶遠遠的還能看見里面隱約的身影。
“之玉。”林清清深吸一口氣,“對不起。”
她抬眼為難的看著他,“這些年,我知道你一直在包容我,我也知道我自私無情,可……”
他抬手虛掩著她的嘴,眼眸里仍是水化不開的濃情蜜意,“不必說了,這件事情怪不得你,是我……一子落錯滿盤皆輸。”語氣里帶著幽幽的落寞。
林清清一把拉開他的手,倔強道:“不,我一定要說!”
她像一只初生不怕虎的小牛犢,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我不能給你回復,至少現在不能,因為這樣的答案,對誰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