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秦的不過是個外來的節度使,就算是京城的王爺又如何,在這個地方,照樣是他說了算。
朝廷想要掣肘他,那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王倫朝范坤行了禮,又看了眼他身邊的人。陸為海名義上是節度使府的推官,可誰不知道他是范坤的人。
范坤就是要讓節度使府看一看,哪怕他明目張膽往節度使府上安插自己的人,他們又能如何。
范坤走過去,拍了拍王倫的肩膀:“王侍衛往軍中走得這么勤,是替秦大人辦事來了吧。”
他笑:“那批新兵,倒是訓練得不錯,不過,我看還是欠點火候,王大人要是訓練不出來,不如交給我,我這種粗人,正適合做這種活。”
王倫欠身行禮,從旁邊走了。
陸為海轉過頭去瞧了眼王倫,“這些人,以為自己有一身功夫,就能帶好兵。可他們哪兒知道,范大人上戰場的時候,他們還在娘胎里吃奶呢!”
范坤也笑起來,“年輕人,火氣太旺,年輕氣盛,不吃點虧,怎么知道世道艱難。”
陸為海跟著笑:“大人英明。”
范坤走到校練場邊上,看著那些新兵,“對了,姓秦的最近怎么樣了?”
陸為海一笑:“我一直讓人盯著,書房那邊這幾天沒什么動靜,只怕他們也窮途末路了。”
范坤點頭:“不過,那個陳先生回來了,還是得當心,那個老狐貍……”
“大人放心,這件事,知情人全都……”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繼續道,“就算他們想查也查不出來,咱們要防范的,就是他們魚死網破。不過,若是節度使大人都……這些人群龍無首,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范坤背著手,“魚死網破我倒是不怕,怕只怕……那個姓秦的沒那么容易死。”
陸為海想了想,“屬下還有一事不明。”
范坤轉過頭看他。
他才繼續道:“為什么咱們要多等上這么幾天,若是當時就……”
陸為海搖了搖頭,笑,仿佛兩人只是在笑嘆風云:“那個姓秦的可沒那么好對付,他雖然坐鎮這益州城,可這劍南道上四十多個州郡,有多少是他的人。到時候如果亂起來,還不是咱們去收拾這爛攤子。加上……”
他看一眼陸為海,繼續道:“加上京城那邊,別以為這次那些人找上咱們,就是在一條船上。”
他搖頭,“跟那些人,只能談利益,不能談其他。當初他們為什么讓姓秦的過來,如今眼看著姓秦的成了一頭猛虎,又找上我們。到時候劍南道上一亂,你說我們出手不出手,動不動都是他們坐收漁利。”
“可大人難道……不希望姓秦的死?”
“他當然要死,但不是現在,你還看不明白嗎?咱們在乎這益州,姓秦的也在乎,他不會讓這里大亂的,所以給他點時間,讓他好好安排。到時候咱們就能不費一兵一卒……坐收漁利。”
“可萬一,他安排了別人……”
“別人?”范坤搖頭,“我都沒放在眼里。”</p>